接过密信,夜天绝迅速打开,他一目十行,很快就在一堆特殊符号中提取了信息。脸色不由的更差了些,他愣愣的,半晌没动。 那样子,让夏倾歌和司徒浩月两个人,都有些担忧。 夏倾歌是熟悉幽冥山庄的传信密码的,心里疑惑忐忑,她索性顺手从夜天绝的手中,将密信拿了过来。虽然看信的速度不如夜天绝快,但是,却也没有多慢。 很快,夏倾歌便蹙起了眉头。 司徒浩月不懂,他看了看密信,依旧不懂,他不由的着急。 “喂,我说你们两口子,能不能别卖关子?这信上到底说了什么,你们两个倒是给句话啊。一个个脸色难看成这样,偏偏要我去猜,我就是神仙,也猜不出这是什么意思啊。” 司徒浩月无奈的抱怨,话喋喋不休。 夜天绝闻声,率先回过神来,“幽馔传信来说,轩辕进入鬼门幽谷后,又从鬼门幽谷出来了。” “这消息,不是之前已经传过了?” 细细算来,应该有一天多了,他们早就知道情况,又何至于这么诧异? “除了这个消息之外呢?” 听着问话,夜天绝迅速对上司徒浩月的眸子,“幽馔还说,轩辕已经醒了,而且据轩辕所说,他并不是自己出的鬼门幽谷,而是在受伤昏迷之后,由人送出来的。” “谁?谁送他出来的?” “不知道。” 夜天绝摇摇头,沉沉的叹息了一声,鬼门幽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局,他们知道的太少,能够看破的也很少。 抿着唇,许久他才叹息道。 “不过,幽馔说了轩辕的意思是,让我和倾歌暂时不要去鬼门幽谷。依照他的猜测,他之所以被送出来,就跟之前冥七、幽璃、幽馔能逃出鬼门幽谷一样,是有人故意为之。而这背后之人的目的,就在于让他们带出鬼门幽谷的一些信息,从而引诱我们进去。” 虽然只是猜测,可不得不承认,轩辕文这么想,倒是颇为可能。 只不过,司徒浩月还是忍不住道。 “你和丫头毕竟是才来沧傲大陆的,纵然丫头有神血圣女的身份,可是那也只是流传于司徒家,消息并没有传出去,如此针对她的可能性就小了不少。林情璇和墨白,无缘无故的盯上你们两口子,这就挺奇怪的了,若是鬼门幽谷里,长淮道人也如此算计,甚至这么费尽心机,那就太奇怪了。难不成,他们也是奔着丫头神血圣女的名头来的?” 难道,长淮道人也试图打开通天口? 可若是如此的话,他直接引夜天绝和夏倾歌过去就是了,又何苦让林情璇利用小羽设局,想要分开夜天绝和夏倾歌?还说什么让他们各自成长? 这还只是神血圣女的原因吗? 剩下的话,司徒浩月没说,因为他所想不通的事情,似乎在不断积聚,越来越多。 同样,夜天绝也不确定。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或许可以从林情璇以及墨白的身上,尝试着找寻一些答案。” “来得及吗?” 几乎是在夜天绝话音落下的瞬间,司徒浩月便开口问道。 夜天绝的计划,司徒浩月是知道的。 按照夜天绝的计划,今夜他们会和熬战一起,对墨白动手,从而铲除墨白,以保闲云山庄的安全。紧接着,拖沓到明日午后,夜天绝会带着方长老等人,一起去鬼门幽谷。m.biqubao.com 就算一切顺利,留给夜天绝的时间也没多少。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怎么可能再撬开林情璇和墨白的嘴,让他们背叛长淮道人,为他们所用? 当然,时间紧还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若一切真如轩辕文猜测的那样,这鬼门幽谷的一切,都是为了针对夜天绝和夏倾歌所设计的,那他们这么进入鬼门幽谷,的确就是自投罗网。 去鬼门幽谷的计划,还能顺利进行下去? 司徒浩月不安。 只不过,念着夏倾歌刚醒,对于方长老来的事,以及夜天绝要去鬼门幽谷的事还不知晓,司徒浩月索性就没提这些。夏倾歌身子虽然还算不错,胎像也还算稳定,可到底是个孕妇,不比平常。 司徒浩月也不想以为自己多嘴,给她带来麻烦。 见司徒浩月没提,夜天绝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几分,他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凝眉。 “你们说墨白?是抓住墨白了,还是要动手?” 对于鬼门幽谷之行一无所知,可是单从墨白这个名字上,夏倾歌就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之前做的那个噩梦,不断在脑海里盘旋,夏倾歌看向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的眼神,不禁更多了些慌张。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绝抬手,将她揽在怀里。 “别担心,墨白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和熬战相互配合,不会出乱子。” “熬战?你果然是让他去布置对付墨白了。” 熬战离开,那还是她昏迷前的事,进阶昏睡了这么久,想来凭借熬战的本事,就算没有事事安排稳妥,但总归能八九不离十。这样来看,倒也不必那么紧张。 点点头,夏倾歌抓着夜天绝的手,低声道。 “一切小心。” “嗯,我知道,”夜天绝应声,随即道,“你先休息着,我和司徒出去再安排安排,另外,林情璇那边也再审讯审讯。过了今晚,只怕她就没那个命开口了。” 夏倾歌不知道夜天绝是怎么安排的,不过,想来是要利用林情璇的。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不意外。 “那你们去吧,让素语也跟着,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让她来传个信告诉我,我去帮忙。” “不用。” 知道夏倾歌担心他们,想要尽力帮衬着,可是,夜天绝不舍得她操劳。 抬手抚了抚她的肚子,他勾唇笑笑。 “让素语照顾着你,你好好的休养,把身子养好了,让孩子健健康康的,这就够了。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我都安排好了。你就留在房里等消息就成,不会出岔子的。”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同时,司徒浩月也附和道。 “丫头,天绝说的对,你就老老实实的休息吧,剩下的事有他呢,出不了乱子。你是个孕妇,把孩子养好了就是最大的事,其他的交给你男人,他没那么不中用。” “他自然是最厉害的。” 夏倾歌接着司徒浩月的话茬,笑着说道,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夜天绝厉害,她也与有荣焉。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不由的瘪瘪嘴。 “我算看出来了,你们两口子都是夸不得的,说句胖立马喘,简直能腻歪死人。得了,我大人大量,不跟你们计较,我先出去了。”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嫌弃的瞪了他们两口子一眼,起身便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夏倾歌不禁笑笑。 “大约是思思不在庄子上,司徒想她了,这么敏感,也是没谁了。” “他心眼小,不用理他。” 挤兑着司徒浩月,夜天绝一点都不嘴软,说完,他侧身在夏倾歌的唇上亲了一口。 “时间紧,我也先出去忙了,你在这等我回来。” “好。” 夏倾歌点点头,她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郑重。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她低声道。 “不论你要怎么做,都要多顾及着自己的安全,保护好自己。天绝,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所以,不论如何,你都要保护好自己,就算是为了我也要平平安安的,知道吗?” “我知道。” 夜天绝点头,他抱了抱夏倾歌,便起身离开了。 他不敢再耽搁下去,倒也不全是因为时间紧急,更因为跟夏倾歌相处的越久,听她说的越多,他就越不想离开。 门外,司徒浩月在等着。 见到夜天绝出来,司徒浩月冲着他使了个眼色,之后两个人一起出了院子。 确认夏倾歌听不到了,司徒浩月才道。 “只说了墨白的事,那去鬼门幽谷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丫头?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打算告诉她,想要瞒着她?” “我还没想好。” 夜天绝抿着唇,他沉沉的叹息。 “原本,倾歌是知道我要去鬼门幽谷的,本是必去的,逃避不了,她心底接受起来,倒也不算太难。只是,如今刚好接了幽馔的密信,听了轩辕说那些话,我若说现在去,她指定不放心。” “但是这件事瞒不住。” “是啊。” 对上司徒浩月的眸子,夜天绝的眼里,也生出了几分无力感。 且不说夏倾歌睿智,他的所有决策,她只要细细思量,就能猜出个七八分来。就算她猜不出,她的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只要他离开闲云山庄,有段时间不现身,夏倾歌不论是威逼还是利诱,总有办法从身边人的口中套出话来。 到时候,事情也会露馅。 这一刻,夜天绝倒是希望夏倾歌能继续进阶,昏睡的久一点了。若是她还睡着,他就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她也不用为他担心了。 这些话,夜天绝一个字都没说,不过司徒浩月却看的明白。 抬手,司徒浩月沉沉的拍了拍夜天绝的肩膀。 “得了,明日愁来明日愁,鬼门幽谷的事明日再说,先把墨白解决了再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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