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城走黑路的,属下也打探过了,其中地位最重的两个人是王七爷,以及魏九。 王七爷名下有个金来赌场,在易城名气不小,里面金银往来数量不小。易城的银庄一共五家,三家属聚宝银庄,两家属通汇银庄。 得王七爷信任的,是聚宝银庄。 这三家聚宝银庄,背后都是一个掌柜的,名叫林四海。前阵子,林四海得了病,一直休养着,将几家银庄的事分到了个各个管事的手里。貌似有个管事的在王七爷的账目上出了岔子,耽误了王七爷的事,他对聚宝银庄颇有不满。 若是咱们进入,这是个机会。 至于魏九,他的手上倒是没有什么产业,他主管的黑路里面的消息打探。所有探听消息的买卖,多半他都会插一手。若是能跟这个人打好关系,就相当于幽冥山庄又多了一只不错的眼睛。” 幽枫不打没把握的仗。 虽然夜天绝还没有决断,可该他探听筹备的事,他都着手做了,而且十分周到细致,现在娓娓道来,却也不慌。 夜天绝听着,心中也有了个大框架。 凡事,总归是要冒险的,既然认定了值得,那冒些风险又何妨? 看着幽枫,夜天绝眼神坚定。 “先跟王七爷和魏九接触接触,看看人品如何。若是合得来,不妨分些利出去,将人拉拢过来,把这条路打通了。具体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就成,不必事事回报。” “王爷这是同意了?” “嗯,”夜天绝点头,“做的稳妥一些,银子的事,我会让王妃安排人手与你接洽,最迟也就三五日,不会耽误了你的事。” 夜天绝信任幽枫,自然也愿意放手让他去试试。 不过,银子的调度,他会转交到夏倾歌的手上,让夏倾歌来安排。 一来,夏倾歌有这事牵绊着,就能分些精力,不至于太忙,也不至于太累,这对她的身体有好处。二来,银庄一开,调用的银子数目不会小,他纵然信任手下,可也不能放纵无度,有夏倾歌盯着数目,总归不会出大的纰漏。三来,夜天绝总归觉得,银子能让人安心,夏倾歌看着银子进出往来,有银子在手,总归心不慌。 这么盘算下来,倒是不错的。 夜天绝所想的,幽枫都不知道,可他得了准信,依旧开心。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将这件事办妥,保证王爷不损钱财,而且大赚一笔。” “我信得过你。” 夜天绝的话不多,却让幽枫心头一暖,有这样的主子,他就算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也会拼尽全力。 而一个拼尽全力的人,是没什么困难能拦得住的。 单膝跪下,幽枫迅速开口。 “属下必不辜负王爷信任。” 幽枫说完,夜天绝笑笑,也不多言,他挥挥手,就让幽枫下去了。 至于夜天绝,又将事情盘算了一遍之后,确认没有什么疏漏,他便出了书房,打算回去和夏倾歌聊聊。想要在易城建立属于他们的银庄,这不是小事,家里有娘子在,他总得让她知晓才好。 只是,夜天绝刚出书房,就见到了赶来的熬战。 “王爷……” 看着熬战脸色不大好,夜天绝可以想见大约不是什么好事。微微挑眉,他问道。 “什么事?” 熬战听问,迅速回应,“就在刚刚,皇甫霖派人传信来,说苏怜惜让人给他传了消息,说今晚要见他。” 听着这话,夜天绝的眸子不禁更暗了几分。 之前,是皇甫霖找上苏怜惜的,只不过两个人都不信任对方,这合作也就拉拉扯扯的,根本没有成事。尤其是皇甫霖,更是在他们这卖了苏怜惜,想换个人情,为自己那副破身子骨打算。biqubao.com 这些事,苏怜惜未必就不知晓。 可偏偏苏怜惜前脚刚从闲云山庄出去,后脚就又找上了皇甫霖,不论她在谋算什么,都可见不是个安分的。 本来,苏怜惜的事情夏倾歌都已经安排了,夜天绝也不想再插手。 可现在瞧着,他倒是得动一动了。 看向熬战,夜天绝冷声道,“给皇甫霖回信,告诉他咱们已经知道了,之后安排人盯紧了,苏怜惜联系他的目的,咱们自己人也要心里有谱,有消息再来回禀。” “是。” “另外,你亲自去一趟雅韵山庄,暗地里探听探听单意对苏怜惜的态度。若是有必要,不妨出面,给他和苏怜惜之间再点上一把火。具体怎么说怎么做,你自己安排,我只要结果。” “属下明白。” 熬战应声,便急忙退了下去。 看着熬战走远,夜天绝也不耽搁,他转身回了他和夏倾歌的院子。 可是,让夜天绝诧异的是,他去书房之前还安安稳稳躺在摇椅上享清闲的夏倾歌,就在他去书房这么点的时间里,居然不见踪影了。瞧着在院子里侍弄的素心,夜天绝开口。 “王妃呢?” 听着问话,素心快速回应,“回王爷,王妃去轩辕公子那了。” “可是轩辕有不妥?”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蹙眉,一想着这种可能,他心里就忍不住有些烦躁。一方面,轩辕文的身子骨,之前被尸蚕折腾的不轻,这会若是再有什么不妥,只怕不会好受,那样子让人看了难受。另一方面,若是轩辕文身子不妥,依照夏倾歌的脾气,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她若是动手帮忙,休息不好不说,受累劳心是必然的,这还怎么休养身子? 夜天绝的心沉沉的,同时,他的脸色也暗沉沉的。 看着夜天绝脸色不好,知道他大约是担忧夏倾歌,所以素心急急忙忙的摇头。 “那倒不是,轩辕公子身子没什么问题,来传话的人说的好像是,小羽姑娘收到了什么信,要和王妃商量。具体是什么事,奴婢也不清楚。不过王爷不必担心,这次王妃出去,凉嬷嬷和素语都跟在她身边呢,有她们照顾着,不会出什么岔子。” 素心的话,的确让夜天绝安心不少。 夏倾歌固然是个做事拼命的,可是凉嬷嬷却懂得劝,有她照应着,夏倾歌的确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微微松了一口气,夜天绝点头,之后去了轩辕文的院子。 他得过去瞧瞧。 亲眼看了夏倾歌安好,他才能安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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