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苏怜惜的话,临近的下人迅速将匣子抱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苏怜惜身边的桌上。 匣子是上好的檀木所做,上面雕刻着花纹,倒是显得极为精致。而且许是放了熏香的缘故,放在身边闻着,倒是能够感受到淡雅的清香,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苏怜惜凝眉,一双眸子紧盯着匣子,她开口。 “打开。” “是。” 下人应着,随即将匣子上顶的盖子打开。不过是一瞬间,一股扑鼻的血腥味一下子涌了出来。那下人瞧见了,里面装着的正是苏浩血淋淋的人头,那一双眼睛鼓鼓的,仿佛还带着未散的惊恐。 “啊……” 下人被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他忍不住叫了一声,踉跄着向后,一个不备,他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那模样,狼狈极了。 苏怜惜瞧着他那怂样,眼神微冷,满是嫌弃,“不中用的东西。” 冷冷的说着,她转头看向匣子里。 从闻到血腥味的时候开始,她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这猜测和之前心头那种不好的预感渐渐重合,让她心里愈发的清明。所以,在真正看到苏浩人头的时候,苏怜惜也不过脸色微微泛白,却没有多恐惧。 看向下人,苏怜惜冷喝,“盖上。” “是……是……” 之前打开匣子的人,颤抖着起身,将手中的盖子迅速盖在匣子上。之后,他便低头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跟着来一夜千年的人谁不知道,苏浩是苏怜惜的左膀右臂,他就这么死了,还被人当成礼物,深夜送到了苏怜惜的面前,苏怜惜即便脸上没有过多的波澜,可心里边一定是愤怒的。 这个时候,他可不敢去触苏怜惜的眉头。 如下人所料,苏怜惜的确怒。袖中的拳头不断收紧,她修剪描摹精致的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那种疼,却远远不能克制她的怒火。 单意,该死! 心里嘀咕着,许久,苏怜惜才开口,“安排人,将苏管家好好安葬,通知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不许出任何的岔子。” “是。” 苏怜惜话音一落,下人便急急的回应。 人已经死了,悲伤也没用,苏怜惜看着下人将匣子抱走,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了,她也不多耽搁,直接起身上楼,回了房间。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苏浩被杀,这也就意味着单意是彻底不念旧情,和她撕破脸皮了。那日后对上,她自然也不会手软。只不过,单意将苏浩的人头送来,而不是直接打上门,也意味着他只是警告,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仇是一定要报的。 只不过,却也不急于这一时。 苏怜惜固然看重苏浩,可是,她终究不会为了一个苏浩,放弃一切,不管不顾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她的这张脸,先盯紧了夏倾歌这边的状况,要一个结果,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去收拾单意不迟。 这所有一切,苏怜惜都想的通透,她可以理智的为自己谋算,找到于自己对有利的那条路。 只是,理智并不能消除愤怒和恨。 这一夜,她在恨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翌日。 几乎是天一亮苏怜惜就起来了,她自己服了药,又让人往她背上的伤口处涂抹了药膏,之后便着人安排早膳。同时,她也让人安排了车马候着,准备用过早膳之后,去闲云山庄。 之前苏浩在的时候,这些琐碎的事根本不用苏怜惜操心,他都能一一安排妥当。 手边骤然没了这个人,苏怜惜少不得要多费心。 想着这些事,苏怜惜就恨。 不过,她到底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极力克制着,免得自己一时冲动,影响了大事。许是心情差的缘故,苏怜惜也没什么吃东西的心情,草草的吃了一口过后,她便上了马车,赶去闲云山庄了。 苏怜惜来的早,彼时,夏倾歌也不过刚醒。 素语侍候她梳洗上妆,而凉嬷嬷和金嬷嬷两个人,则带着素心几个,将准备好的早膳都端了上来。她们准备的东西不少,虽然都比较清淡,但是味道极好,营养也不缺,夜天绝在一旁瞧着满意。 待到夏倾歌上好妆后,他上去搀扶着她到桌边。 “坐下,赶紧吃一点。” 夏倾歌被夜天绝扶着坐下,看着满桌子的吃食,不禁勾唇。 “你们这一个个的,不仅拘着我,不让我多做事情,还变着花样的给我做好吃的,让我多吃。这样下去,想来用不了十天半月,我就得胖上一圈,不知道要丑成什么样了?” “你什么样都好看。” 夜天绝笑着回应,随即自己也坐了下来。 金嬷嬷瞧着他们两个感情小好,也不禁笑了出来,她道,“王爷说的对,王妃底子好,就算是多吃些,胖上一圈,那也仅仅是略显丰腴,纤瘦得宜,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好的。” 素语瞧着,也忍不住嘀咕。 “更重要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素语声音很小,可这屋子里的几个人都离得近,又怎么会听不到? 被她直白的打趣,夏倾歌不禁脸颊发烫,抬头睨了她一眼,夏倾歌嫌弃的嘀咕。 “油嘴滑舌。” 夏倾歌也不是真怒,更不是真嫌弃,素语跟着她久了,自然是不怕的。 脸上暧昧的笑更浓了不少,素语道。 “王妃,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你在咱们王爷眼里,可不就是比西施还美。”一边说着,素语还一边看向夜天绝,“不信王妃你问问王爷,他肯定也这么说。”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几乎是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夜天绝。 只见夜天绝煞有介事的点头,一脸的认真。 “有过之而无不及。” 夜天绝话音落下,房间里又传出了一阵笑声,只不过不是爽朗的大笑,而是一个个压抑的偷偷笑。偏偏这偷偷的,又光明正大,所有人都瞧得见。 一时间,房间里倒是和谐。 夏倾歌抬手,轻轻的拍了夜天绝一下,像是惩罚似的。 不过,她终究没说什么。 素语不怕事,金嬷嬷和凉嬷嬷也是亲近的,说多了也不过是被她们打趣,她才不要往坑里跳呢。 正巧这时候,熬战来报,苏怜惜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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