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环着夜天绝的脖颈,夏倾歌眼神里带着激动,带着惊喜。 “你终于回来了。” 夜天绝勾唇,不避讳上善大师在,他低头在夏倾歌的唇上落下一记浅吻。那力道很轻,却像是落叶轻飘飘的在风中滑落,落在夏倾歌的心湖里,荡动出无数的涟漪。 若是以往,夏倾歌一定会羞涩。 可这一刻,她却笑了,她环着夜天绝脖颈的双臂,也更用力了几分。 羞涩什么的,已经不重要的。 夜天绝平安回来,她就安心了。就像刚刚的棋局一样,结果已经明了,那最初是如何布局的,如何落子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 夏倾歌倒是安心了,可另一边,林情璇却恨得厉害。 从闲云山庄出来之后,林情璇就一路往东逃,身上的伤很疼,她也试图把箭拔出来,自己上药,可是那箭带着倒钩,每拔出来一支,就会钩出一片皮肉,林情璇痛的几乎承受不住。 最让她无法忍的,是其中一支箭,居然卡在了骨缝里。 纵然她对自己狠,却也无能为力。 血一点点流下来。 林情璇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意识随着血在一点点的流走,脑袋渐渐变空,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虚浮。 她心里一阵阵的慌。 骄傲了这么多年,她自认从没算错过,也从没输过,可今日却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难不成,她真要死在夜天绝和夏倾歌的手上? 明明这两个人,会成为她手中最凌厉的棋子,能够帮她做成她想做的事,可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脑袋昏沉沉的,再也撑不住,林情璇终究还是倒了下去。 昏迷前的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恨。 若再有机会,她一定会好好筹谋,将夜天绝和夏倾歌掌控在手心里。若是再有机会,她一定要让小羽为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只是,还有机会吗? 林情璇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家客栈里。 眼皮子有些沉,脑袋也有些疼,林情璇挣扎着起身,就见房里空荡荡,再没有个人影。肩膀上自己拔不出的那支箭,已经消失不见了,而且几处伤口也都被处理好了。 虽然状态依旧不太好,可林情璇知道,她死不了。 有命活着,就是好事。 林情璇微微松了一口气,她也暗地里寻思着,是谁会从林子里经过,将她救了起来?虽然她不是太精通医术,可是她能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处理的不错,只怕一般人做不到。 这人会是谁? 林情璇正想着,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警惕的往床里面缩了缩身子。这动作不大,可是她能感受到,这一动整个肩膀都在疼。这两只手臂,像不是她的了似的,隐隐有些发抖,不受控制。 这重认知,让林情璇脸色铁青,她眼里的恨意也不禁更浓了不少。 夜天绝、夏倾歌…… 这笔账,她早晚清算回来。 心里正嘀咕着,房门就被打开了,林情璇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她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快速走了进来,他的手上,还端着一碗药。 这人,林情璇说不上认识,但也见过。 是皇甫杰。 之前在凌霄阁的针术大赛上,皇甫杰表现不错,尤其是面对着皇甫霖受伤,命悬一线的状况,他能够不卑不亢,完成自己该做的事,这就是极好的。虽说当时林情璇的注意力,多半都在夏倾歌的身上,可是也没忽略皇甫杰。 现在看着他,林情璇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知道林情璇认识自己,皇甫杰看到她醒过来,脸上立马露出了一抹笑意。端着药碗快速上前,他笑着开口。 “姑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可还疼?” 虽然皇甫霖不是什么好人,可是,皇甫杰的品性却不错,他的身上带着君子的义,也带着医者的仁。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里含着笑,十分真诚。 林情璇的戒备,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冲着皇甫杰点点头,“多谢公子相救,我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 皇甫杰说着,随即将药碗递给了林情璇。 “我从林子里经过,看到你受伤晕倒,就将你救了回来。你伤的不轻,伤口我都处理过了,这药是我自己开的,你趁热喝了吧,对伤口恢复有好处。” 听着皇甫杰的话,林情璇却没有动。 她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皇甫杰,脸色平静,无波无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情璇长得不错,这么被她看着,皇甫杰脸不禁微红。 “姑娘……” “嗯。” 林情璇淡淡的应声,却并没有开口,也依旧没有端药。 这一刻,林情璇冷淡极了,明明近在眼前,却有种高不可攀,远在云端的感觉。皇甫杰瞧着,有些不真切。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林情璇大约是在防备自己。 轻轻叹息,皇甫杰开口。 “姑娘,我是皇甫家的公子,我叫皇甫杰。我不是坏人,也没有坏心,这药是我自己开的,真的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当然,你若不信,我也可以另外找大夫来给你医治,只是还要耽搁些时间。你身上的伤有多重,你也清楚,耽搁时间久了,对恢复并没有好处。” 而且,皇甫杰心里很清楚,他纵然不是神医,可医术却也是不错的。 外面临时请来的郎中,未必有他治得好。 想着,皇甫杰不禁蹙眉,他看着林情璇的时候,眼里更多了几分担忧。不过他却也明白,一个姑娘孤身在外,多几分警惕没错。 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皇甫杰的担忧和紧张,林情璇都看在眼里,她不禁勾勾唇。 “公子多虑了,我没有不相信你,若你真是歹人,我也不会好好的活到现在。” 林情璇的话,让皇甫杰的眼睛亮了亮。 “那你……” “我伤在了肩膀,两臂想要抬起来有些吃力。” 倒也不是林情璇娇气,这次受伤的确不轻,尤其是最后那支她拔不出来的箭,真的几乎要废了她的胳膊,让她丢了命。刚刚她只不过想要抬手捂着伤口,两臂都有些不受控制,端个碗的话,怕是不太方便。 皇甫杰说的没错,她伤的不轻,耽搁久了于恢复不利。 她也不想这碗药废在自己手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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