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夜天绝的话,熬战重重的点头。 “属下明白。” 说着,熬战也退了下去。 单家的事,夜天绝只给了两日的时间,自然得抓紧。他现在,得立刻给幽羽传信去。另外,关于单家来人的事,他也得交代门房几句。 有些事,早一步筹谋,就多一步安稳。 熬战想把事情做好。 看着熬战离开,夜天绝心头的怒火,却依旧许久都无法散去。 大约又坐了一刻钟,他才起身。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管,他只想回到夏倾歌的身边,去陪着夏倾歌去。他的心是乱的,只有她能让自己安定下来。 熬战和夜天绝汇报完之后,他出去没多久,就听到了门房小厮来报:单家来人了。 知道是单意的管家,熬战让人请他进来。 在前院花厅招待了管家,接了拜帖,之后,熬战按照夜天绝交代的,直言夜天绝有事,并不在庄子上,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今日的约见怕是难成。 不过,熬战也没有将话说死了。 他也言明,等夜天绝回来之后,一定将单意的心意和拜帖全都转告给夜天绝,并且若是夜天绝有回音,他也会立刻安排,送到凌霄阁去,不会耽误了单意的事。 管家得了熬战的回话,也没在闲云山庄多逗留,他直接离开了。 雅韵山庄。 管家回来的时候,单意在珍宝阁内。 虽然整个珍宝阁都已经被烧了,没留下什么,看他心里到底还存了两分侥幸,希望哪怕能剩下一幅、两幅的字画也好。 只不过,看了也只是伤心罢了。 管家瞧着单意的模样,看着他站在珍宝阁里孤零零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一时间,他真的觉得单意似乎老了好几岁。他身上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脆弱的仿佛一张纸,随时都能倒下去。 只是到了这会儿,他也说不出来什么新花样,面对着那空荡荡的珍宝阁,再多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小心翼翼的上前,管家看着单意,躬身开口。 “老爷……” 听到声音,单意才缓缓回过神来。 转头看向管家,他沉沉的叹息,缓步出了珍宝阁,这才对着管家道,“你回来啦,怎么样,拜帖送去了,可见到他人了?” 管家不敢隐瞒,看着单意,他迅速回应道。 “回老爷,老奴去时,战王爷并不在府上,是他的一个手下接待的老奴。拜帖虽然已经收了,但是那人说,战王爷什么时候能回闲云山庄,暂时还不能确定,所以今日的约见怕是难成。他倒是说了,等王爷回来之后,会立刻将老爷的事报告给战王爷,不过,老奴寻思着这具体是什么时候,也还不好说。” 管家的话,让单意微微诧异,他的眸子不禁眯了眯。 “夜天绝不在府上?” “是。” 管家怕单意觉得自己办事不利,他也解释道。 “老奴知道,战王爷是个精明人,也怕被糊弄,所以一到闲云山庄之后,就多长了个心眼。其实,这最先告诉老奴王爷不在府上的,还不是接待老奴的人,而是看门的小厮。” 听着管家这话,单意微微挑眉。 “他怎么说?” “据说,战王爷的一个手下,曾去了一趟鬼门幽谷,回来之后受了重伤不说,还昏迷不醒了。战王妃废了不小的力气,将人命给保住了,昨傍晚的时候,还把那人救醒了。 偏偏这醒了的人有些神志不清,冲撞了战王妃。 战王妃一早就身子不太爽利,这被冲撞之后,更加糟糕了不少。云长老帮忙诊脉,还开了方子,只是这方子里有几味药极为珍贵,他们手上没有,所以战王爷便带着人去了易城,想要看看从那是否能换到药,来为战王妃医治。” 若是这话是管家见过了熬战之后,才向人打听的,那这消息是真是假,就很难说了。 毕竟这中间的空档,很容易被人利用做手脚。 可偏巧这消息,是管家进闲云山庄见熬战之前,就已经打听到了的。 事情有头有尾,单意找不到破绽。 尤其是鬼门幽谷的事,单意心里清楚的很,他知道夜天绝派人去了,也知道此去一行三十人,最后就只回来了三个,而且各个有伤,情况堪忧。他还知道,夜天绝心有不甘,还有再去鬼门幽谷的心思。 这一个鬼门幽谷,让他没法怀疑。 沉沉的叹息,单意缓缓闭上眸子,这一刻,他对夜天绝心存的那点怀疑,也就消散了。 对于夜天绝和夏倾歌的感情,单意和鬼医尊使聊过,用鬼医尊使的话来说,那绝对是世间少有的神仙眷侣。夜天绝在乎夏倾歌,甚至超过自己的命,若是夏倾歌身子但凡有一点不妥,他必然是没有心思去做其他事情的。 珍宝阁的大火,想来是与夜天绝无关的。 那就只能是苏怜惜了。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单意淡淡的开口,“去我的书房,在书案下的暗格里,藏着一个朱木匣子。你现在就去,将匣子送到闲云山庄去,就说那是我送给战王爷、战王妃的礼。至于是什么东西,他们看了之后,就会明白。” “是,老奴这就去办。” “去吧。” 冲着管家挥挥手,让他退下去,单意又转身回了珍宝阁。 曾经,这里面都是一幅幅的字画,那每一幅,都是他花了心思花了银钱淘回来的,他十分珍惜。可现在,一切都成空了。看着黑漆漆的墙壁,单意的脑海里,不断闪动苏怜惜的影子。 恨意在胸腔内翻滚。 因着苏怜惜老爹的缘故,他不便动手,但是,这个仇他不能不报。 夜天绝与苏怜惜势不两立,那他就借夜天绝这把刀,去杀了苏怜惜好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至少这一刻,他和夜天绝是站在一方的,那些消息他给出去,心里没有什么愧疚感。 “苏怜惜,这都是你自找的。” 喃喃的说着,单意不由的笑了出来,只是那笑不似开怀大笑,而是阴恻恻的,让人听着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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