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 几乎是在夏倾歌开口的瞬间,小羽便急匆匆的回应了一声,她还想要开口解释,可夏倾歌却没有给她那个机会。 看着小羽,夏倾歌勾唇道。 “我的确不是个心冷的人,但也绝对和性子软搭不上边,杀人不眨眼的事我也干过,对人的话抱有怀疑,这我也懂。只是,人这一辈子,若是总是带着怀疑,带着狠厉过日子,这日子快活不了。” 夏倾歌说的话,让小羽不由的愣了愣。 倒也不是想感化小羽,只是,如今这情势,夏倾歌总归希望小羽能向好走。 看着小羽的反应,夏倾歌自顾自的继续。 “你说的话我之所以信,不是我性子太软,也不是我不会怀疑,只是因为我信你这个人,我也信你在对轩辕有感情的情况下,不会不顾他感受,故意坑害我们。” 信任…… 这两个字,夏倾歌说来轻飘飘的,似乎没什么重量,可是对于小羽来说,却弥足珍贵。 她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她娘,谁曾给过她信任? 想来,就算是林情璇,对她也是没有信任的吧?否则,林情璇怎么会不告诉她,让她来这里拆散了夜天绝和夏倾歌,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身边相交多年的人,尚且防着她,可夏倾歌却跟她说信任…… 因为她也好,因为轩辕文也好,这份情她记下了。 微微泛红的眸子,缓缓对上夏倾歌的眼睛,小羽低声道,“就当是我感激你的信任吧,夏倾歌,不得不说,你真的是个很会蛊惑人心,拉拢人心的人。” 说着,小羽起身到桌边上。 桌上有夏倾歌之前写方子备下的笔墨,小羽过来后,直接将笔拿了起来,而后笔走龙蛇,快速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 收笔过后,小羽将地址交到了夏倾歌的手上。 “这个地址,距离易城不算远,是个两进的小院,林情璇和墨白哥哥出来的时候,多半都会在这里落脚,你可以派人去打探打探。即便找不到林情璇和墨白,也能找到一些别的有价值的线索。” 若是能有所收获,在对于林情璇的防范上,夏倾歌和夜天绝等人,也就更能游刃有余。甚至于他们想要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也不是不可能的。 小羽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若说背叛,也是林情璇先抛下了她,背弃了她,她也不过是在为自己做筹谋罢了。 心里想着,小羽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坚定。 “相信我,不会害你。” 对于小羽的心意,夏倾歌倒是不怀疑,只是拿着地址,她还是忍不住微微凝眉。 “墨白?是那个爱穿白衣的公子?” 对于夏倾歌在凌霄阁内见过林情璇和墨白一面的事,小羽并不知晓,只是听着她的话,小羽也没瞒着。 “长淮道人的徒弟,除了林情璇之外,都喜欢穿白衣,且名字也都与白有关。白苏、墨白,还有白宸,都算是各有所长。只是,长处鬼门幽谷在外行动的,只有墨白和林情璇。若是你见过的话,那多半都是墨白。” 夏倾歌点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这地方是去与不去,她也没有给小羽一个肯定的答复。现在,她自己也不确定,这事还得好好盘算盘算。 毕竟,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 夏倾歌很清楚,最近事情不少,尤其是简若水被夜天绝派出去开玉颜的铺子,而幽羽则被安排着重建幽冥山庄,他们在人手上很紧缺。眼下墨白还没有动静,他们派两个人在暗处里盯着,若是他还算安分,那就可以暂且不动,也免得又惹出一起风波来,让他们应接不暇。 倒也不是不懂得墨白和林情璇有纠缠,他不会太安分的道理。 可是,事情总归是要有轻重缓急的不是? 看着夏倾歌有所盘算,小羽也不打扰,反正能说的、能做的,她都已经说了、做了,哪怕是面对着轩辕文,她也无愧于心。 这就成了。 很快,司徒浩月就将熬好的药端了过来。 夏倾歌和小羽也不多言,她们让出了地方,让司徒浩月直接给冥七喂药。 这一碗药下去,冥七的额上出了不少汗,而他的手脚也不似之前那么冰凉了。等到一刻钟左右,夏倾歌和小羽再去诊脉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毒愈发的不显了。 虽然依旧只是压制着,但现在能压制住,给他们争取时间,就是好的。 诊脉过后,夏倾歌的心也放松了几分。 一行人也不在冥七的房里多逗留,让他自己休息恢复,夏倾歌和小羽几个则全都出了房间。他们重新回了轩辕文的院子,夏倾歌也不耽搁,她直接说了要为小羽解她身上的九转黄泉。 只不过,出乎夏倾歌预料,甚至是出乎了所有人预料的是,小羽拒绝了。 看着几个人疑惑的眼神,小羽认真道。 “我知道,你们肯为我解毒,多半都是因为轩辕文的缘故,可是说句不该说的,就算是毒发,我疼得要死要活,他却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再加上你们想办法为他控制,为他排解痛苦,那种痛感应该会更轻很多。既如此,那就再辛苦他承受一阵子吧。 我到底是林情璇派来的,最初的目的,又是龌龊不堪的,你们即便信我,但也未必能全心全意。这九转黄泉的毒,倒是精妙,我也没有办法,想来一般的医者,也是没有办法的。有这个毒牵制着,你们心中也能少些顾及,对我反而还能更信任些。” 别人的态度,小羽并不是太过在意,可是轩辕文的想法,小羽是在乎的。 之前,夏倾歌说了信任两个字,让她的心暖。 而在她的心里,其实更希望得到轩辕文的信任。 不只是因为尸蚕的原因,而是打他的心眼里,能对她升起两分信任的感觉。那样,她会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所受的苦,都很值得。 心里想着,小羽缓缓看向轩辕文。 她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偏偏那一双眸子里,蕴含了所有了她所有的心事,情意绵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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