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一下子将夜天绝的思绪拉了回来,眉头紧锁,收敛起自己乱糟糟的心思,他快速开口。 “将尸体处理了,去山洞里查查。” “是。” 熬战应着,随即拿出化尸粉,将尸体解决了。即便尸骨无存,可也好过在山野被饿狼猛虎蚕食身体,这也算是给了那人最后的体面了。 做完这些之后,熬战才进山洞。 同时,夜天绝也跟了进去。 这山洞内并不算大,不过却像是一个小屋子一样,打扫的还算干净。里面搭了一张不小的床,还有桌子椅子,以及书案。在山洞的墙上,安置着烛台,上面全是蜡烛,哪怕是白日里也都燃着,将这周围照的很亮。很自然的,夜天绝也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幅书法。 “无上之境……” 低声呢喃着,熬战有些不明白,只当做普通的书画看。 可夜天绝却盯着良久。 “王爷……” “嗯,”夜天绝沉沉的应了一声,“去将那幅字取下来,带回闲云山庄。” 夜天绝的吩咐,熬战也不多问,他直接上去就将字拿了下来。 一直到他收好,夜天绝才道。 “再四下看看,这山洞内可有暗道,之后去外面看看,周围的环境和通往别处的路,全都记下来,不要错过。” “是。” 熬战按照夜天绝说的去忙,而夜天绝则转身出了山洞。 站在之前雪球站的位置,他放眼望着远方,脸上的表情一片僵硬,他的思绪也不断放空,飘得很远很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熬战回来,他连动都没有动。 熬战能感觉到夜天绝的异样,他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王爷,在山洞里,靠床边的墙上有一个暗格,打开之后里面藏了一块玉佩,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这山洞外的路,一共两条,除了咱们来的那条外,就是通向东边的这一条,我去瞧过了,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痕迹。” 一边说着,熬战一边将玉佩,交到了夜天绝的手上。 玉佩倒也不是什么极品玉质,只是,那图形却很特别,雕云纹的玉上刻着一个奇异的“上”字,偏偏那字设计的极为特别,像是欲飞的盘龙一样,有呼之欲出的感觉。 夜天绝摩挲着玉佩,眼神更冰冷了不少。 许久,他才淡淡的开口。 “回山庄。” 说完,夜天绝回头看了一眼山洞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他走的很快,颇有几分逃的意味。 熬战瞧着,急匆匆的跟了上去,他们两个人一起,速度飞快,只用了一刻钟多些,便回了闲云山庄。夜天绝让熬战去夏倾歌那报平安,而他自己则拿着那幅字,去了上善大师的院子。 月望幽再出现,夜天绝去追人,这消息根本瞒不住,整个闲云山庄都知道了,更何况是上善大师? 所以,夜天绝回来的时候,上善大师还有些诧异。 “这么快?可追到了?”m.biqubao.com 听着上善大师的问话,夜天绝点点头,他在桌边寻了个位置坐下,随即将那幅字放在桌上,倒了杯茶给自己,一饮而尽。 夜天绝这模样,上善大师倒是少见。 眉头紧锁,上善大师开口,“怎么不说话?怎么的没先去倾歌丫头那?天绝,你这状态可不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关心夜天绝,就像是关心自己的徒弟,自己的孩子一样,上善大师担忧的紧,索性问题也多了不少。 听着问话,夜天绝沉沉的叹息。 将那幅字拿起来,递给上善大师,夜天绝只淡淡的开口道。 “你先看看这个。” 心里虽然疑惑,不过,上善大师倒也没再多问,他耐着性子,随手将那幅字接过来,而后将卷轴打开。无上之境四个字,迅速映入眼帘,也几乎是那一瞬间,他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猛地站起身来,他的手都在颤抖。 “是他。” 这幅字,上善大师再熟悉不过,这是他的师傅亲手所书。 这幅字曾挂在他们所居的院子之中,就在正堂之内。用他师傅的话说,他们修道修心,修过往心下无尘,修未来慈悲豁达,修红尘不牵不累,修万事不傲不骄,直到无上无心无尘无我,方有前程未来,此为无上之境。 之后,他师傅给他们师兄弟取名,名上真、上善、上德、上心……就是希望他们四人,能有无上之境,心无旁骛,一心修行,不问前程,脚步不止。 上德、上心离开后,他曾和上真大师一起,在这字前待了整整两天,他们之后抱着这幅字,去师傅的灵位前发誓,会无怒无悲无欲无求,一心修行,走无上之境,不负师傅教诲。 可后来的一切,只证明了无欲无求不过是一句空谈。 为了不断膨胀的欲望,上真大师用了多年时间,布了一个大局,搅得天陵惶惶不安,血雨腥风。 可他以为,青月崖下的那一战,已经让一切结束了。 没成想,是他妄想了。 拿着这幅字,上善大师的眼睛一点点泛红。 若是上真大师已经死了,那这幅字不会出现在这里,这幅字出现,只能证明上真大师来了,而且就在他们不远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那被夏倾歌下了月望幽的人,就是上真大师的爪牙,他还在盯着夜天绝和夏倾歌,想要完成他未被满足的欲望。 上善大师的心都在颤抖的。 许久,他才看向夜天绝,“可瞧见他人了?” 听着问话,夜天绝摇摇头,“盯着倾歌的人,肩头有‘上’字刺青,应该是他收的徒弟。这幅字,是在那人所居住的山洞中找到的,同时,山洞的暗格里,还藏了玉佩。” 说着,夜天绝也将玉佩拿了出来。 那是师门信物,是上善大师和上真大师的师傅,亲手交到上真大师的手上的。 夜天绝沉沉的叹息,缓缓继续。 “虽然没见到他的人,但是,单凭这两样东西,足以证明他的存在。他来了,就在暗处里,离我们不会太远。”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上真大师,到底是夜天绝的师傅。 之前青月崖的一战,让夜天绝的身体受损严重不说,还让他的心也饱受煎熬。可那种折磨不止一次,现在又要卷土重来…… 上善大师有些担心,夜天绝心里会痛苦,会痛苦到支撑不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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