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羽的模样,许久,轩辕文才勾唇笑笑。 “你没有必要和我说感谢,追根究底,倒是我应该谢谢你,毕竟你帮我治疗了尸蚕,说来还是你在替我受苦。” 轩辕文的话,无形中印证了之前夏倾歌所说的。 小羽听着,脸上不禁更多了几分笑意。 对上轩辕文的眸子,她道,“你不必觉得愧疚,也不必谢我,说实在的,我并不知道为你治疗尸蚕,会将尸蚕引到我身上,一切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甚至于我对你的感情,也是因为尸蚕而起,算不得多真心。或许,这就是恶有恶报,我从进了这闲云山庄,就没安好心,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惩罚,是我的报应。” 小羽从前不是没表现过柔弱,不是没展现过她楚楚可怜的一面,但那装出来的模样,远没有现在坦诚。 她这直率的自嘲,倒是更惹人怜惜。 轩辕文瞧着她,却没有开口。 小羽也不强求,她继续道,“你放心吧,尸蚕既然引渡到了我身上,那你基本上就没问题了,等之后你让夏倾歌,去我住那屋子的床底下,找一个紫色的瓶子,里面有两粒药丸,你分早晚两次服下,就能彻底好起来。本来,这东西我是想等你完成了我交代的事,拆散了夜天绝和夏倾歌给你的,现在怕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轩辕文倒是不怀疑小羽耍诈,只是,他有些疑惑。 “你既然知道如何治疗尸蚕,怎么会不知道,治疗尸蚕会将尸蚕引到你的身上?而且,你能为我治疗尸蚕,自己身上的尸蚕就没有办法吗?” 轩辕文的问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他也说不清,那是因为想要知道真相,想要从小羽的嘴里,套出更多的话?还是因为他真的有些担心她?就像他之前,和夏倾歌说完了不要因为他而饶过小羽之后,心里也会难受一样。 不过,这些心思,都与小羽无关。 她所能看到的,就是轩辕文的担心。 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不少,小羽倒是不再瞒着,“治疗尸蚕的丹药,是我娘给我的,方法也是她告诉我的。只是,她从来没跟我细说过这里面的事,很多细节我都不知道。我只记得,她给我丹药的时候说,这东西我可以带在身上,却不能为人治疗。若是有一日,我去了司徒家,倒是可以将东西,交给一个叫岳澜庭的。” “岳澜庭……” 呢喃着这个名字,轩辕文的心瞬间波澜四起。 那是夏倾歌的小舅舅,因为同中尸蚕的原因,他听过许多次这个名字,他确信自己不会弄错。 小羽的娘,居然想着为岳澜庭解尸蚕…… 她是谁? 目光灼灼的看着小羽,轩辕文道,“你娘是谁?和岳澜庭又是什么关系?你为我治疗尸蚕,将尸蚕引到了自己的身上,若是你将东西给岳澜庭,那他……” “他不会有事的。” 大约知道轩辕文要问什么,小羽直接开口解释道。 “我娘说,这东西是专门为岳澜庭研制的,虽然我不知道岳澜庭是谁,可我知道,我娘没有撒谎。这丹药里含了许多珍贵药材,都是我娘亲手采回来的,她为此冒了不少的风险,受了不少的伤。我娘说,这丹药只要给岳澜庭吃下去,就能医好他身上的尸蚕。” “你娘是谁?” 轩辕文忍不住再次问道。 小羽微微蹙眉,看向轩辕文的眼神,也有些回避,“其实,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我娘说了,她的身份不可外泄。” “真的不能说?” “我……” 对上轩辕文炙热的眼神,小羽有些许为难。一面是她娘的嘱咐,一边是轩辕文想要知道答案的迫切模样…… 她真的很难抉择。 有时候,小羽甚至有些讨厌这样犹豫的自己。 因为动了感情,就开始瞻前顾后,左右思量,少了阴险诡诈的同时,也少了几分果敢。 这不是她喜欢的样子。 抿了抿唇,手也不自觉的相互握了握,小羽在心里不断挣扎。 见状,轩辕文缓缓叹息了一声,“算了,既然这么为难,那不说法也罢,我也并没有多想知道,你……” “我娘是贺兰云萍,贺兰家的小姐,只不过已经离开贺兰家许多年了,从来没有回去过,说了你也未必知晓。而且,我知道你们和贺兰家有过矛盾,弄的很不愉快,所以我才不愿意细说。轩辕文,我不是刻意要瞒着你的,我……” 小羽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可是,轩辕文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的脑海里,只萦绕着四个字…… 贺兰云萍。 冥七为了找贺兰云萍,找治疗尸蚕的方法,不惜犯险进了鬼门幽谷,落得个生死难难料。还有他们带进去鬼门幽谷的那些兄弟,也多半折在了里面,尸骨无存。可到头来,他们却是空忙一场,这距离贺兰云萍最近的人,其实就在他们身边。 小羽,居然是贺兰云萍的女儿。 目光灼灼的看着小羽,轩辕文不敢置信,他也没法相信。 似乎是看出了轩辕文的怔愣和不信,小羽解释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娘就是贺兰云萍,只不过脱离了贺兰家之后,她更名云萍,不提姓氏罢了。而我,也跟随母姓姓云,我叫云洛羽,熟悉的人也管我叫云小羽。” “你和你娘,住在鬼门幽谷?” “是啊。” 虽然对于轩辕文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小羽还有几分诧异,不过,她倒是也没瞒着。 “鬼门幽谷说来凶险,可其实,只要寻得其法,就能在破败的断壁残垣中找到一片世外桃源。我从小就住在鬼门幽谷,也是一两年之前,才和璇姐姐一起出来的。”m.biqubao.com “林情璇?” “是啊。” 小羽点头,她眼里带着些落寞,也带着些许嘲讽。 “在鬼门幽谷里,有一避世道人,叫长淮道人。他虽然不属沧傲大陆避世家族一类,但其底蕴和能力,却比那些隐世家族丝毫不逊色。长淮道人的手下,有四个徒弟,林情璇就是其中之一。 林情璇善于星象占卜,更通晓兵法,战略布局,筹划算计,她几乎是算无遗漏的。而且,许是长年游走在外的原因,她见识也算广博,十分得长淮道人看重。这一次出来,好像是接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具体的任务是什么,小羽并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哪怕她嘴上说的再好听,可紧要关头,也可能靠不住。 林情璇到底还是抛下了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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