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炼狱…… 说这话的时候,幽馔的声音都在颤抖,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司徒浩月,亦或是站在一旁的熬战,都能感受到他的恐惧。 那是过往他们所没见过的。 目光灼灼的看着幽馔,许久,夜天绝才开口,“发生了什么?” 听着问话,幽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看向夜天绝,随即道。 “我们安排人去河边取了水,可是却发现,那通透碧澈的水,取上来便是黑色的,稍稍沾染触碰上一点,就如同碰到了化尸粉一样,这好端端的一个人,被化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好在,这只去了一个人。 “因着兄弟死了,大家对这水,对这幽林都开始恐惧,所以这里所有的东西,大家都不再敢轻易触碰。也没什么休整了,更不想着喝的,大家简单歇歇过后,就进了密林。起初,也没什么发现,可走了半个时辰后,我们在密林里听到了龙吟。” “又是龙吟?” 若说之前有龙骸所在的地方,能够听到龙吟,这还有情可原,可这幽林里怎么还会听到龙吟? 夜天绝隐隐觉得,这事似乎不对。 听着夜天绝的话,幽馔点头。 “是,就是龙吟,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兄弟从我们身边消失,只是,原本静谧的幽林,一下子变了。在一声声的龙吟声中,那些个缠绕着大树的藤蔓,像是活了过来,拥有灵性一般。它们会攻击人,那每一枝枝条,就像是刀剑利刃一样,只要碰到就会让人遍体鳞伤。我们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可我们却救不了,因为整个幽林都是那样,自身尚且难保,谈何救人?” 说着,幽馔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就像是一场痛苦的噩梦。 可不一样的是,噩梦会醒,但那些切切实实发生的事,带走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却再也无法还回来。 这场噩梦,没有醒来做为终结。 看着幽馔的模样,夜天绝和司徒浩月都不好受,同样亲身经历过的幽璃,心里也很难受。 身上的伤口大约都处理过了,他沉沉的叹息,接着幽馔的话茬继续。 “在幽林里,我们才感受到,面对着自然的力量,人真的太渺小了。就像是我们没有办法阻止地动一样,那一刻,我们也无法阻止幽林藤蔓的追杀。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逃。 我和幽馔离冥七最近,我们三个就抱团配合,带领着大家往外逃。冥七的功夫比我们要好,许是因为无意识的撕咬过的原因,他心里有愧,所以战斗起来更加凶猛。这一路上,他几乎是拼了命的护着我和幽馔,也正是这样,他才受了那么重的伤。 进去的时候,我们不过只走了半个时辰,可出来的时候因为被攻击牵绊,加上迷失了方向,我们整整拖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出幽林。一干兄弟全都没了,只剩了我、幽馔,以及冥七三个。” 听着幽璃的话,夜天绝心痛。 拳头不由的握紧,夜天绝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许久,他才开口,“只剩下了你们三个,出了幽林之后,你们又是怎么出的鬼门幽谷?” 就像幽璃最开始说的,鬼门幽谷这个地方邪门。 进去的时候,折损了这么些人,那出来的时候想来路也不会太好走。 他们一个个都受了重伤,怎么撑得住? 听着问话,幽璃快速道,“这才是最邪门的地方,我们三个人出了幽林之后,本以为应该回到最初进去的地方,可却不是。我们出了幽林,就到了龙骸所在的地方。顺着那条路,只走了不到小半个时辰,我们就到了鬼门幽谷的出口。” “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幽璃摇头,这个问题,他和幽馔想过很多次,但是都没有摸透,那鬼门幽谷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布局。 怎么走,才能将路走成他们这样? 看着夜天绝,幽璃道,“到了鬼门幽谷的入口,我们几个身体都不太好,尤其是冥七,人已经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了,我们研究了一下,决定回来。只是,冥七身上的伤太重,状态很差,我们身上王妃给的药,早在幽林里丢没了,根本没有什么办法。我们路上找了个大夫,给他包扎之后,便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这去鬼门幽谷一路上发生的事,幽璃幽馔两个人,基本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夜天绝听着,甚至于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眸光沉沉的看着他们,他眼里怜惜和痛苦几近泛滥,许久,夜天绝才颤抖的开口。 “你们好好休息。” 说完,夜天绝快速起身,出了房间。 看着夜天绝的背影,司徒浩月不禁叹了口气,他转而到幽馔身边,开始为幽馔治疗。 比起冥七来,幽璃和幽馔的伤口,都要少很多。 司徒浩月处理起来,倒也不多费力,大约一刻钟左右,他就已经处理好了。他开了方子,让熬战拿下去找人熬药,而司徒浩月则让幽璃、幽馔休息,同时他还交代了他们一些休养身子时需要注意的事,以便他们能够更快恢复。 这些都处理好后,司徒浩月才出了房间。 彼时,夏倾歌和云长老还没从冥七的房里出来,司徒浩月知道夜天绝在偏厅,索性就去了偏厅。 夜天绝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偏厅里,他闭着双眼,一身的肃杀之气。 那样子,就像是他周身释放着可以吞噬苍穹的暗云一样,滔滔的怒意、恨意,几乎要将整个偏厅淹没。 司徒浩月没有听到全部,却也听了一大半。 他能够理解夜天绝的痛苦。 那么多人,都葬送在了鬼门幽谷里,而且是以那么邪门,那么惨烈的方式,夜天绝做为他们的主子,他们的兄弟,是不可能不痛心的。若是可能,他或许更希望,那些痛苦都加诸在他的身上,由他来承受。 夜天绝就是这样一个人,对兄弟满心赤诚。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不禁叹了一口气,他走到夜天绝的身边,坐在椅子上,而后缓缓闭上眼睛。 回想着幽璃、幽馔说的那些事,司徒浩月许久才哽咽开口。 “天绝,逝者已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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