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会救冥七,拼尽全力。只是,在没有确切的结果前,我不想给天绝说。” 之前的许诺是安抚,可现在,她已经完全知晓了冥七的状况,她若再开口,就必须是事实。 她不能骗夜天绝,更不能给夜天绝不切实际的空想。 那样,若有万一,他会更痛。 而她舍不得他痛。 夏倾歌这边和云长老这边浅声聊着,却说夜天绝这边,他从冥七的房间出来之后,便让熬战带路,让他去见了送冥七回来的两个人。 是两个影卫,排幽字辈,分别叫幽璃、幽馔。 虽然在能力上,他们比幽羽要差了一些,可是能排到幽字辈上,也算是一种肯定。 看着他们,夜天绝不禁凝眉。 之前没想到他们,也没大在意,可现在看看,他们的情况虽然比冥七好些,但也好不了太多。一个个的,身上全是伤,也都只是简单处理过而已。 看着他们,夜天绝不禁开口。 “熬战,去请司徒来。” 虽然不是什么致命伤,可架不住多,这样拖下去,小毛病也会变成大毛病,那就晚了。 知道夜天绝的意思,熬战急忙应声,而后转身出去。 见夜天绝关心他们,幽璃和幽馔两个人,眼睛也不禁微微泛红。这次去鬼门幽谷,他们随着熬战,一行去了不少人,可到头来回来的,却只有他们三个。办事不利,这是幽冥山庄的一大忌讳,他们都以为回来会受罚呢,却不成想,夜天绝还关心他们。 说不感动,说不清醒,那都是骗人的。 “谢王爷关爱。” 幽璃和幽馔两个人,许久才回过神来,他们齐齐的开口。 听着这话,夜天绝也不客套,随意的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们床边上,夜天绝轻声开口,“这次去鬼门幽谷,想来凶险,你们都受了伤,之后就留在府上安心养伤,其他的不必操心。” “王爷,我们……” “不必说了,”抬手止住幽馔那些愧疚的话,夜天绝急忙开口,“跟我说说,在鬼门幽谷都碰到了什么?怎么会损失如此惨重?还有冥七,他怎么会伤成那样?” 夜天绝的问话,让幽璃、幽馔两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一下子红了眼。 也不瞒着,幽璃快速开口。 “王爷,那鬼门幽谷邪得很。” “怎么说?” 听着问话,幽璃急急的回应道,“我们按照预知的路线,进了鬼门幽谷,一开始的时候,只觉得那里荒凉,断壁残垣,黄沙飞石,环境特别恶劣。可是咱们这些兄弟,都是出生入死拼出来的,哪怕这个?所以,进去之后,除了速度慢了些之外,倒也没受什么影响。可是,这第一日的晚上,就出了事。” 虽然夜天绝明知道那些兄弟都回不来了,可是,幽璃的话,还是让他的心悬了起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幽璃,夜天绝沉沉道。 “出了什么事?” “是鬼影,”幽璃眸光幽暗,他一边回忆一边说,声音里带着恐惧,“第一天进了幽谷之后,我们不了解情况,不敢轻易乱走。所以天才一暗,我们就找了个相对稳妥的地方落脚。我们一行三十人,分成了六个小队,轮流把守,就是怕出乱子。可是,临近子时,有人看到了鬼影。” 说着,幽璃沉沉的叹息,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悔意。 “咱们兄弟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都上过战场,哪信这鬼神之说?虽说鬼门幽谷有上古战场残址之名,大家也都没放在心上。见了鬼影之后,大家也只是稍加警惕,我们都寻思着这只不过是有人在暗中捣鬼,所以不但没有怕,反而更坚定了能在里面找到贺兰云萍的决心。” “那之后呢?” “轮流值守依旧继续,剩下的人休息,可是,就是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我们丢了两个人。” “丢了两个人?怎么丢的?” 夜天绝开口,急急的问道。 听着问话,幽璃摇头,“一直到现在为止,我们也不知道人是怎么不见的,值守的人一个个连眼睛都没感眨,除了最初见到了鬼影之外,我们什么都没瞧见,可这两个人就凭空消失了,没了踪影。” “那之后呢?” 若只是单纯的丢了两个人,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这之后,一定有更恐怖的事。 幽璃眼神微暗,他的声音也颤抖了几分,“因为夜里丢了两个兄弟,生死不明的缘故,大家隔日里更为小心,我们一边前进,一边搜查四周的踪迹,试图找寻两个人,可是,我们没找到人,倒是找到了一副龙骸。” “龙骸?” “是,”幽璃点头,“那龙骸像是被人封印在了一处石台上,以玄铁钉配合着玄铁锁链捆绑骸骨,其骸骨倒是没有什么碎裂的迹象,十分完整。只是,怎么瞧着,都有些凶残。而当天夜里,就又出现了怪事。” 夜天绝听着这话,眸光不由的更暗了不少。 紧盯着幽璃,他继续问。 “这次发生了什么?” “这夜里,值守的人数改到了十人一班,又是临近子时,大家听到了龙吟。那龙吟似乎带着怒意,不过眨眼的工夫,我们落脚扎营的地方,就开始飞沙走石,一片混乱。兄弟们为了不出意外,不走散,所以都聚在来一起,肩挨着肩的站着,做着防御。这龙吟持续了大约一刻钟,一刻钟之后,龙吟停了,砂石风暴也停了下来。可是我们这么一瞧,又丢了五个人。悄无声息,就从我们身边消失不见了。” 又是五个人。 夜天绝听着,脸色一片青黑,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从幽冥山庄跟着他过来的,是他最看重的生死兄弟。 就这么没了,连尸骨都找不到,连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 他怎么能不揪心? 看着夜天绝的脸色,幽璃有些不敢再继续了,可是,夜天绝还是冷冷的开了口。 “之后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王爷……” 幽璃有些为难,有些担忧,平日里夜天绝对他们有多好,他是清楚的,看着夜天绝这样子,他真的会担心夜天绝撑不住。或者,他会忍不住去鬼门幽谷一探究竟。 那太危险了。 幽璃想要劝两句,可是,他还没开口,就听到夜天绝冷冷的喊了一声。 “继续,说……” 他倒要知道知道,这鬼门幽谷之内,还有多少邪门的事?他也要知道知道,他那些兄弟,都是怎么消失在这邪门的地方里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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