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霖也不过是顺口客气客气,偏生司徒浩岚顺口就接了教训的话…… 这何尝不是又打了一次皇甫霖的脸? 心里气的厉害,连气息都有些不稳,若不是该办的事情还没办成,皇甫霖真的会忍不住当场翻脸。 这闲云山庄虽然是司徒浩岚、司徒浩月的地盘,可是这次来,他也是带了人的。真要是硬碰硬,他也不惧。 大不了鱼死网破,不死不休就是了。 恨恨的想着,皇甫霖许久才平息自己的情绪。 看向司徒浩岚,他道,“三公子,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不知道战王妃现在在哪?她救我一命,我此次来是想要当面感谢她的,若是方便,还请她出来一见。” “真是可笑。” 皇甫霖话音才落,司徒浩月就已经开了口。 几乎是在那一瞬,皇甫霖的眼神,又幽沉了不少,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司徒浩月开口,保准没有好话。 心里正想着,皇甫霖就听到司徒浩月道。 “皇甫公子,你这想要感谢人的方式,可真是独特。且不说空手上门,连点感谢的礼物都没有,就靠一张嘴皮子骗骗人,说起来就有些寒碜,单说你这脸色也太难看了。这知道的,是你来上门感谢战王妃救你性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找战王妃算账呢。我就说嘛,战王妃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倒霉,居然救人还遇上了白眼狼,给自己惹了祸事。”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摇头,那样子对皇甫霖,显然已经嫌弃到了极致。 皇甫霖听着,拳头不由的握紧。 克制,也是有限度的。 这一刻,在司徒浩月一再的挑衅下,他真的有些克制不住了。 “皇甫离……” “皇甫公子,”就在皇甫霖想要叫皇甫离动手的瞬间,司徒浩岚适时的开口,将他的话打断了,“浩月就是这个性子,口无遮拦惯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免得伤了咱们彼此的和气。” “……” “战王妃救你性命,除了医者仁心之外,也有想要化干戈为玉帛的成分在,若是这个时候再节外生枝,只怕对大家都不好。尤其是皇甫公子你,身子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了,可是之后的调养,想来一般的大夫郎中也是做不了的,不是吗?” 司徒浩岚的话听着似乎是为两方考虑,甚至于更多的是在为皇甫霖考虑,可实际上,只不过是一种温和的威胁。 皇甫霖听着,心里愈发的憋闷了不少。 不过,他还是开了口。 “三公子说的是,为了两方和气,也是看在战王妃救命之恩的份上,即便是遇到了一些不懂事的冲撞,本公子也会一笑置之的。只是,战王妃在哪?” 听着这话,司徒浩岚缓缓勾唇。 “战王妃之前为皇甫公子治疗,耗费了不少心力,她身子不好,回了闲云山庄之后就一直卧床休养,不便见客。按说皇甫公子来道谢,她是应该出来一见的,再不济也应该由战王出面,只不过如今她这情况特殊,战王又有事要忙,这才不得不由我和浩月出面。想来,皇甫公子心怀感恩,又通情达理,是能够理解战王和战王妃的处境,也能理解我和浩月的,对吧?” 能不对吗? 这种问题,若是说一个“不”字,岂不是要落人话柄,说他不通情达理? 比之司徒浩月的耿直,司徒浩岚倒是更懂得拐弯抹角,使用些软刀子。这家伙,倒是难对付许多。 心里想着,皇甫霖勾唇笑笑。 “三公子说的是,这么说来,倒是本公子来的唐突了,既然如此,那本公子也不强求了,只不过本公子有件礼物要送给战王妃,以表感谢之意,还请三公子帮忙转交。” 说着,皇甫霖往后瞧了瞧皇甫离。 “去,让人将本公子给战王妃准备的谢礼送进来。” “是。” 皇甫离应声,而后快速出去了,没多久,他就带着十个小厮,依次进了花厅。这十个小厮的手上,均捧着一个长方形的乌木盒子,上面还雕琢着花纹,看上去沉稳贵气,价值不菲。biqubao.com 看着这些东西,司徒浩岚的眼神不禁暗了暗。 救命之恩,自然是应当谢的。 可是,皇甫霖整出了这么大的排场,他是在借机彰显他们皇甫家知道感恩,心怀恩义吗? 这一手往自己脸上贴金,他倒是玩的利索。 心里正想着,司徒浩岚就听到皇甫霖道,“你们将本公子送给战王妃的谢礼,都放下吧。” “是。” 小厮们应声,随即将乌木盒子全部放在了桌上。 十个乌木盒子罗在了一起,堆成了一片,也显得不少。看着这场景,皇甫霖满意一笑。看向司徒浩月,投给他一个见识浅薄的嘲讽眼神,之后皇甫霖才道。 “三公子,这就是本公子送给战王妃的谢礼,请三公子帮忙转交。另外,也请三公子转告战王妃:救命之恩,本公子铭记在心,莫不敢忘。若有机会,本公子必将报答,哪怕是为她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说到最后,皇甫霖语气温柔至极,他硬生生的让感谢的话,变得暧昧四起。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眉头紧锁,他下意识的开口。 “皇甫霖,你……” “既然战王妃不便相见,那本公子就先告辞了,他日若有机会,本公子再登门拜访,当面感谢。” 说完,皇甫霖直接起身,大步出了花厅。 司徒浩月的话,全都被皇甫霖堵在了嗓子眼里,那憋气的感觉,闷闷的,不痛快极了。 看着皇甫霖的背影,司徒浩月忍不住吐槽。 “什么人啊。” “行了,”司徒浩岚笑着摇摇头,随即看向那些乌木盒子,“人已经走远了,就别说了,先去看看那些乌木盒子吧。倾歌如今是有身子的人,很多东西都是沾染不得的,皇甫霖一次送了这么多东西,只怕不简单,这中间若是夹带了什么不好的,让倾歌中了招,那就麻烦了。咱们先去查查,也省的出事。” 虽说这擅自替人查看礼物,于规矩上有些不妥,可眼下这情况也是事出有因,谨慎行事。 想来,夏倾歌是不会怪他们的。 这道理司徒浩岚明白,司徒浩月也懂,他大步上前。 “三哥你说的是,皇甫霖那小子阴着呢,他送的东西,我可得好好查查,免得害了丫头。” 一边念叨着,司徒浩月一边将乌木盒子打开。 放在盒子里面的,是一幅画。 “画?” 心里疑惑的紧,司徒浩月动手将画打开,可看到画卷上的图时,他眼中的疑惑一下子变成了阴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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