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时候,皇甫钺哪里还敢再隐瞒? 看着众人,他快速开口道,“这邱家是沧傲大陆的隐世家族之一,我所救的女子,正是邱家的小姐。而给我大哥银票的,是邱家的三小姐。似乎邱家有人重病,需要人医治,所以他们才会出来寻医的。遇上他们,也是偶然。” “隐世家族?” 低声呢喃着这几个字,鬼医尊使眉头紧锁,他叹息着摇了摇头。 看着他那模样,皇甫钺不安的问道。 “尊使大人,我大哥这病,是不是和邱家有关?可是,邱家避世而居,从不与外界来往,而我皇甫家也不曾与他们有过纠葛,他们怎么会煞费苦心的用这种手段来害我大哥呢?” 听着皇甫钺的问话,鬼医尊使缓缓对上他的眸子。 “我行走江湖数十载,可以很负责任的跟你说,沧傲大陆确有隐世家族存在,他们各个家底显赫,底蕴深厚。可是,这隐世家族之中,绝不存在一个邱家。” “什么?这怎么可能?” 皇甫钺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尽是不敢置信。 他想不明白,若是邱家不存在,那他遇见的人是谁?做这个局的人又是谁? 心里疑惑不解,不过,皇甫钺却恍然想了起来,之前邱素鸢和她三姐离开客栈之后,他和皇甫霖都派了人前去追寻跟踪。可是,他们的人无一例外都无功而返,没有找到她们的任何踪迹。 开始他还以为,这是因为隐世家族不愿多与外界接触,所以才会刻意避开他们。 可现在看来,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中了计。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毒杀之局。 脸色不禁惨白,皇甫钺心里慌乱不已。他很清楚,皇甫霖九死一生,这对于皇甫霖来说是一种身体上的折磨,可对于皇甫家来说,很可能是一记重创。而这一切,追根究底是因为他见色起意,救了一个不该救的女人…… 若是让家里知道了这一切,如何会放过他? 这一刻,皇甫钺恨不能躺在那里等待接受救治的人是他,虽然受苦,可好歹若是鬼医尊使、夏倾歌等人愿意出手,他还能有一线活命的机会。 可现在…… 若是皇甫霖真的出了个好歹,想来,他的下场也好不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皇甫霖能好,有这一场伤害在……皇甫霖对他还能好?若是以后皇甫家,真的交到了皇甫霖的手上…… 细思极恐,皇甫钺不敢深想。 因为一想下去,他就会感觉未来昏暗,不见天日。 皇甫钺如何想,都不关鬼医尊使的事,看着皇甫钺的模样,鬼医尊使快速道。 “在沧傲大陆的隐世家族之中,确实不存在邱家,想来是有人早就摸清楚了大公子的脾气秉性,特意利用隐世家族来引上钩,从而将这毒一点点下到了他的身上。” 话,鬼医尊使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他却没有说。 固然有人引皇甫霖入局,可是,若是他生性没有那么多的贪婪和算计,若是他没有想利用隐世家族为自己谋利,那他也不会将这银票贴身放着。若是那样,他也不会中毒中的这么深。 可以说,皇甫霖能有今日,怨不得别人。 更何况鬼医尊使也相信,对方用了这么隐蔽的杀招,绝不是等闲之辈,而这么高深莫测的人会盯上皇甫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对方起了报复之心。 凡事皆有因果。 如此,落到这种地步,也算皇甫霖活该。毕竟,这世上从没有谁可以随意所欲操控一切,他太张狂阴险,也太自以为是了。 心里想的通透,只不过那些不该说的话,鬼医尊使半个字都不会说。 看向皇甫钺,他只快速道。 “接下来,我们要研究一下这毒,以及进一步的医治方法,皇甫公子等人还是去一旁等着吧。” “那我大哥这边,就全靠尊使大人和诸位了。” 说着,皇甫钺缓缓看向夏倾歌的方向,他冲着她拱手俯身,客气谦卑的道。 “战王妃,我知道我大哥过去行事多有不当,给战王妃添了不少的麻烦,可冤家宜解不宜结,现在他命悬一线,还请王妃暂时放下前嫌,先救他一命。等之后,我一定劝他回头,不再给王妃多添麻烦。” 听着皇甫钺的话,夏倾歌倒是喜欢他这种能放下身段,谦恭有礼的样子。 至少,他比皇甫霖识时务。 皇甫钺固然莽撞张狂,可他那也是小打小闹,大是大非上,他看的比谁都透彻,也比谁都明白应该如何做对自己最好。 为此,他可以退让,也可以服软。 不像皇甫霖,一味的孤傲,最后把自己的家路都堵成了死路。 对上皇甫钺的眸子,夏倾歌浅浅勾唇。 “皇甫公子客气了,冤家宜解不宜结这话,用在我和皇甫霖的身上是否合适,暂且不提,单说他的病,我也未必就有办法,皇甫公子也别将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免得希望越多,失望也就越多。更免得若是我没什么好的办法,会让人误会我心思狭隘。” “我……” “站在这比赛场上,我是想要赢的,所以不管过去有多少恩怨,我都会竭尽所能的先让他活下来。这是我唯一能说的,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说完,夏倾歌也不再理会皇甫钺。 皇甫钺也明白,皇甫霖如今的状况,就算是鬼医尊使,也未必就有办法。他若再多说,对夏倾歌来说就成了一种威胁逼迫,那于事态的发展更没有好处。 微微点头,皇甫钺快速道,“战王妃说的是,是我狭隘了。” 话音落下,皇甫霖再次俯身行礼,之后他冲着赛场的几个人拱拱手,以作谢意,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多说多错,有些时候,沉默也不是什么坏事。 随着皇甫钺离开,其他不相干的人,也都跟着退了出去。 接下来由鬼医尊使主持着,夏倾歌、司徒浩岚几个人一起研究银票上的毒,并且商量着要如何救皇甫霖。当然,鬼医尊使自然是希望以银针为解的,这样对赛场的众人来说,也算是一种衡量和考验。 只是,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不容易,以至于这场商讨,许久都没有结果。 不远处的包厢…… 有两双眼睛,将这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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