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歌,你别去。” 被简若水拉扯着,夏倾歌不得不顿住脚步,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她看向简若水,眼泪仿佛随时都会低落下来。 “若水,我……” “还有我们呢。” 拉着夏倾歌,将她揽在怀里,简若水心疼的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 “倾歌,你是天绝的支柱,你站在这,就能给他力量。你陪他说话,他一定能感受到的,所以你不能离开。你忘了,你说过你要等他的。” “可是长赫那边……” “你怀着身孕,功夫也不济,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我和司徒去看看吧。放心吧,以我的功夫,司徒的医术,就算长赫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们也能让他转危为安的。只要你好好的,大家就都好。” 话音落下,简若水便看向司徒浩月,示意他一起走。 这个时候,只有他们去,才能稳住夏倾歌。 简若水的速度很快,她也是真的着急,理智上她告诉自己应该冷静,可是一想到夏长赫会出事,她其实根本没有办法安心。 见状,司徒浩月也要跟上。 只是在这瞬间,司徒浩岚伸手拦住了他,夏倾歌的身边,总归还是要贴心的人陪着的,若是他们都走了,夏倾歌这边他们也不放心。 索性,还是让司徒浩月留下来吧。 其他的也许司徒浩月帮不上什么,可是他和夏倾歌熟悉,他也最会插科打诨缓解气氛,有他在,夏倾歌至少不会那么压抑。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司徒浩岚道,“你陪着倾歌,我过去就行。” “三哥,长赫对丫头很重要。” “我知道。” 单凭夏倾歌为了夏长赫,能够不顾水长老的维护,直接杀了司徒莺莺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她对夏长赫的关切和爱。 “放心吧,我的医术比你更好,功夫也不比你差,我去比你更合适。” 说完,司徒浩岚也不等司徒浩月回应,便直接离开,去追简若水了。 现在一刻都耽搁不得。 看着司徒浩岚的背影,司徒浩月的心依旧是悬着的,只是为了安抚夏倾歌,他说出来的,俨然又是另一番话。 “放心吧丫头,若水的功夫你是知道的,还有我三哥,他可是水长老的高徒,我之前不也和你说了,江湖传言,他可是有枯木逢春,白骨再肉之能的。别说长赫那边还不见得有事,就算真的有了意外,有我三哥在,也能妥妥的将他带回来的,你就安心好了。” 在说这一席话的时候,司徒浩月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快些。 这样,或许才能让夏倾歌安心。 夏倾歌也不是傻子,司徒浩月的话里,有多少安抚她的成分,她心里明镜似的。袖口中,拳头不由的攥紧,夏倾歌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既然大家都不想让她担心,那她就不担心。 哪怕是装,她也得装下去。 夏倾歌能够感受到,指甲掐在手心里,有一股生疼的感觉,只是,她掩饰的极好。 木讷讷的点头,夏倾歌唇瓣微微煽动。 “我知道。” 话,夏倾歌说的笃定,只是她心里如何想的,她自己最明白。 夏长赫这边也好,夜天绝这边也罢……除非见到他们人平安归来,否则,她这颗心,势必是要经历煎熬的。 缓缓闭上眼睛,夏倾歌在心里祈祷,这一切快结束吧。 这一夜,风波已经够多了。 她希望一切快些过去。 夏倾歌心里正想着,紧闭着的双眸前,隐隐感觉到光亮一闪。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只见一道闪电撕裂夜空,伴随着轰鸣惊雷,再次向夜天绝的方向劈去。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的雷劫,偏偏是在她最六神无主的时候来了。 下意识的,夏倾歌快速看向夜天绝的方向。 这次,惊雷劈在夜天绝凝聚出来的金芒之上,并没有将金芒劈裂,只是大家依旧能看到,那惊雷巨闪仿佛是悬在金芒之上的巨刃,不是一闪即逝,而是不断向下压。 夜天绝凝聚出来的金芒,在那股强大的压势之下,颜色在一点点变淡。 夏倾歌的心,揪疼的厉害。 “天绝,你一定要撑住,我和孩子都不能没有你,你一定要撑住,你听到没有?” 碎碎的念叨,到最后,夏倾歌控制不住,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的心,彻底乱了。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落,明明近在咫尺,可她什么都帮不上他…… 她担忧,却又无能为力。 浩月和云思思两个,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夏倾歌,看着她近乎崩溃的模样,他们两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可是,他们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在这一刻,所有安抚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脆弱。 僵持…… 惊雷巨闪和夜天绝凝聚出来的金芒之光,两股势力不断抗衡,僵持不下。 一盏茶的工夫、一刻钟…… 时间在流逝,可是情势变化却微乎其微。 水长老和云长老瞧着,心里也更多了几分担心,尤其是云长老,之前说了什么谎,他自己心里清楚,而今的情势有多危险,他心里也明白。 担忧的目光,不断在夜天绝的方向与夏倾歌之间徘徊。biqubao.com 云长老真的很担心。 为了夏倾歌,夜天绝能舍了江山舍了命,同样,为了夜天绝,夏倾歌也可以不顾一切的去拼命。 若是夜天绝真的经受不住雷劫考验,若是他真的有个万一…… 夏倾歌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能活吗? 心里想着,云长老不禁看向水长老,他们两个交换眼神,传达心意。若是夜天绝真有万一,若是夏倾歌真的濒临崩溃,支撑不住,那他们就出手,直接将夏倾歌弄晕算了。 这一瞬的大喜大悲,是最伤人的,不论发生什么,让夏倾歌错开这一瞬,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这也是最坏的情况。 若非万不得已,他不愿走这一步。 水长老和云长老相处了一辈子,他的心思,水长老看的明白。 微微点头,他们两个都不着痕迹的往夏倾歌身边靠近。银针、丹药,他们两个都各自准备好了。 不论如何,他们都要先保住夏倾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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