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满意于夏倾歌的反应,水长老淡淡的应声。 随后,水长老收回一只手,扶住夜天绝,而他的另一只手则继续施针。 见状,夏倾歌趁着这个空档,拿起银针,接替了水长老,为夜天绝施针。起初,许是心有顾忌的原因,夏倾歌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颤抖。若不是许多医治经历,堆累出了经验,她很可能会扎偏。 好在三五针之后,夏倾歌的心就静了下来,连带着她施针的速度,也更快了不少。 水长老有心指点夏倾歌,索性便迅速为她指穴位,以及下针深度。 夏倾歌配合施针。 两个人初次合作,却配合的十分默契,他们像是一对合作许久的师徒。整整一刻钟,水长老才喊停。 夏倾歌额上汗水涔涔,身子也有些虚。 水长老喊的穴位,都是大穴、隐穴,施针难度不小,这样一次施针下来,极为损耗精力。 好在她撑下来了。 顾不得自己的状况,夏倾歌快速抚摸上夜天绝的手腕。 没有脉搏。 此刻的夜天绝,脸上毫无血色,他的身体凉凉的,带着两分僵硬感,触摸上他的肌肤,就像是在抚摸一个死人一样。 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向水长老。 “长老……” “假死之状,这一套阵法,是问命针法中的第七重,名叫幻生幻死。持续一刻钟之后,可以取针,再辅以问命针法的第八重问命永生,就能让他复原。” “一刻钟?” 夏倾歌呢喃着,心里有些忐忑。 一刻钟说来不长,可是,当这一刻钟用来衡量人的生死时,却极为关键。这么长的时间,还有银针的作用,夏倾歌很担心夜天绝会出问题。可另一方面,一想到妖王残魂的威力,她又有些担心,这一刻钟或许对夜天绝来说,还不足以让妖王残魂溃散。 如此想着,夏倾歌的心像是在火上烤着似的,十分煎熬。 夏倾歌的心思,水长老看的懂,连带着一旁的云长老,也看的明白。可是,他们能做的就这么多。 至于其他的,就只能看夜天绝自己了。 别人都是局外人,帮不了更多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汇聚到了夜天绝的身上,他们静静的等着这一刻钟过去,然后准备取针。 他们并不知道,夜天绝也在煎熬。 妖瞳之上所附的妖王残魂,威力惊人,因着夜天绝的反抗,妖王残魂也怒了,它从烈火骷髅化作血色水流,将夜天绝捆得死死的。夜天绝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神识在一点点溃散,仿佛真的要和那妖王说的,要三魂粉碎,七魄俱散一般。 夜天绝一点点变得虚弱,他只靠着最后剩余的那点点力道,在苦苦支撑。 就在他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耳畔传来一声痛苦嘤咛。 那是妖王残魂的声音。 夜天绝快速看去,只见刚刚还将自己束缚的死死的妖王残魂,又恢复成了血色骷髅的模样。只是,与之前不同,妖王残魂的骷髅人像周围,烈火燃烧的更盛了不少,那宛若地狱之火,让妖王残魂不断痛苦的低吼。 当然,这还不是让夜天绝最吃惊的。 更让他吃惊的是,他清楚的看到,那妖王残魂如同绽放过后的烟火一般,在一点点消散。 夜天绝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可他知道,这是机会。 借着自己仅存不多的内力,夜天绝将所有的内力,都关注到自己的右掌之上,他凝聚出一道锋利的利剑,直直的刺向妖王残魂。 “啊……” 妖王残魂痛苦的嘶吼,它想要开口咒骂,却已经来不及了。 自己的骷髅幻影,一下子如同血雨一般,纷纷散落。而一道缥缈的幻影,则在血雨之中,如烟一般消散不见了。biqubao.com 夜天绝看着,嘴角不禁微扬。 下一瞬,他虚弱的晕了过去。 煎熬的一刻钟,漫长的仿佛是一个世纪,夏倾歌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生生死死,最后才在水长老的低唤声中,迎来了一道曙光。 “丫头,取针。” “好。” 夏倾歌应着,声音里隐隐有些颤抖,不过,她的手上却不乱。 她依次序,有条不紊的将夜天绝身上的银针,全都取了下来。之后,水长老才指点着夏倾歌,继续为夜天绝施针,用问命针法的第八重问命永生,来破除夜天绝的假死,唤回他的神志。 这一次,水长老说穴位的速度,更快了不少。同样,夏倾歌下针的速度也更快了几分。 因为这一次,是在跟阎王抢命。 若是慢了,夜天绝就危险了。 许是之前水长老说的那些话起了作用,再次施针的夏倾歌,明显比之前的状态更好了不少。她顶住了压力,再次和水长老默契配合,在整整多半柱香的工夫之后,她完成了施针。 看着夜天绝身上的银针,夏倾歌眼眶红红,她小心翼翼的拉住夜天绝的手腕。 之前停止的脉搏,再次动了。 一下,两下…… 由弱,到强。 这一刻,夏倾歌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不论这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冒险,能否帮着夜天绝对抗妖王残魂,可至少他现在是安全的,这对于夏倾歌来说,真的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她的夜天绝还在,这就是上天对她的馈赠。 看着夏倾歌的眼泪,水长老心里也有几分动容,不愿夏倾歌太难过,他低声道。 “施针的速度,还有下针的力度都还不错,王爷的状况,目前来看都在掌控之中。等着吧,一刻钟之后取针,想来月公子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一刻钟之后就开始药浴。若是预料不错,药浴过后,总归会有个结果。” 是妖王残魂吞噬了夜天绝的神志,让他沦为了傀儡;还是夜天绝找到了一线生机,让妖王残魂寂灭,收服妖瞳为己所用…… 到时候,也就有答案了。 心里想着,水长老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之后他便坐到一旁等着了。 同样,云长老也坐了过去。 现在,他们只能等。 房间里一下子静静的,一直到司徒浩月带着人,将药浴的东西都抬进房间来,才打破了房内的死寂。 “水长老,丫头,东西准备好了,可还需要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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