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夜天绝的背影,司徒新月不禁咬牙。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夜天绝和夏倾歌还真是一个鬼德行,就知道拿冥九说事……冥九冥九冥九,真是噩梦。 心里恨恨的嘀咕着,司徒新月快速跟上夜天绝。 后山。 居高临下,整个破庙尽收眼底,一览无余,站到这,远远的看着破庙,司徒新月快速开口。 “有什么就说吧。” 听到这话,夜天绝也不卖关子,看向司徒新月,他道。 “杀了冥九,你后悔吗?” 完全没想到,夜天绝开口的第一句,会是问冥九,司徒新月听着,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一双眸子里满是怒色,司徒新月咬牙切齿的冷喝。 “夜天绝,你最好不要找死。” “呵,”夜天绝轻笑,眼底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更多了几分了然,“看来倾歌说得没错,你是挺在乎冥九的,如此也不枉他曾经对你一片痴心。” “你……” “人人都说司徒新月狠辣无情,可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即便是心狠的杀人工具,也有心中的柔软。不论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冥九,这一路上你没为难倾歌,还照顾着她,我谢谢你。”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淡,却很真诚。 司徒新月面色凛然,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她不善于客套,更不会虚与委蛇。夜天绝与她怒目相向,她应对还自如一些,夜天绝这么和善,倒是让她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也不用司徒新月回应,夜天绝缓缓道。 “我知道,你听了司徒廉的命令,要带倾歌回沧傲大陆,我也知道,一旦倾歌去了沧傲大陆,不论是落到司徒廉的手上,还是进了司徒家的大门,都是九死一生。通天口大开,需要用她的命来换,对吗?” “你……” 喃喃的说了一个字,之后,司徒新月又将话咽了回去。 她什么都没再说。 夜天绝得不到回应,缓缓看向她,“我知道,沧傲大陆于倾歌而言,是死生之地,若是可以,我真的不愿意她踏足那里。但是,这阵子你照顾倾歌,你也应该知道,她的身子有异状,很不正常。她会莫名其妙的晕厥,会噩梦连连,会面无血色,甚至于会身上没有血……” 细数着夏倾歌身上的不同寻常之处,夜天绝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怜惜。 痛苦于心上蔓延,他缓缓继续。 “倾歌自己就是神医,医毒双绝,可她对自己的异状缘何而起却一无所知,更遑论救治之法。这样下去,她能活到几时,我们谁都不知道,所以去沧傲大陆,去司徒家,是她唯一的希望。” 夜天绝的声音微顿,他的脸上尽是苦笑。 “或许这就是命,是倾歌所逃不开的,沧傲大陆之行,即便没有你,我也会带倾歌去。而今有你,也不过是路上多个人而已。” “……” “司徒新月,我知道你这一路对倾歌不错,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还能对她更好一点。都退一步吧,我们一起上路,去沧傲大陆。” 夜天绝的话,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动情。 司徒新月听着,淡淡的开口,“我凭什么信你?又凭什么听你的?” “你可以不听,但又能怎么办?”看向司徒新月,夜天绝低声道,“倾歌如今这种状况,根本经受不起长途跋涉,你若一个人带着她,不是滞留原地,停滞不前,就是被我的人追赶,匆匆赶路,到时候倾歌受不住,你也一样被动。 我知道,不论是出于对任务的顾及,还是对冥九的感情,你都不希望倾歌出事。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都退一步? 我们一起去沧傲大陆,一到那里,你的任务就完成了,而我可以带着倾歌,去想办法为她治疗身子,护她周全。至于那之后会发生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都与人无尤,这不是很好吗?”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新月抿了抿唇,却没有给出回应。 她的心里,终究还是有犹豫的。 夜天绝也不催促,只是淡淡的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中途会带着倾歌逃跑,全盛时期,我尚且不是你的对手,如今受了内伤,更难逃脱。我还要守护倾歌,所以我不会自寻死路的,这样你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不会自寻死路?” 低声呢喃着,司徒新月看向夜天绝,眼神清冷至极。 “夜天绝,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在天陵凭借功夫能称王称霸,可是去到沧傲大陆,根本不值一提。在沧傲大陆里,武功高手比比皆是,如我这般的,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所以呢?” “其实,你可以放弃夏倾歌,继续留在天陵当你的战神王爷,沧傲大陆的浑水,你压根就没有必要去淌。” 司徒新月说的是事实,夜天绝很清楚。 只是,清楚又如何? 看向司徒新月,夜天绝道,“倾歌重生的事,是你告诉钦天监的人,让他们转达给我父皇的吧?你既然知道倾歌重生,就应该知道,上一世我为她死过一次。生死说来不过是一瞬的事,于我而言,这条命无足轻重。倾歌生我生,倾歌死我亡。所以,不论沧傲大陆有多少危险,我都会去,而且会守在倾歌身边,不离不弃。” “你这……” “若你还是温雅,若冥九还在,若事情没有闹到这种生死离别,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也能做到如此待你。” 夜天绝的话,像是刀子一样,深深地戳在了司徒新月的心上。 冥九也能如此待她?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他能吗? 缓缓闭上眼睛,司徒新月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回荡的,都是冥九凛冽的笑声,是他说“我诅咒你孤独终老,不得善终……” 他就算真的能如夜天绝待夏倾歌这般待她又如何? 她不是温雅,一切不过是虚假的骗局。 他已经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沉沉的叹息,许久才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之后,司徒新月低声开口。 “我可以答应你,让你陪着夏倾歌,一起去沧傲大陆,但是这一路上的事,全都得听我安排。而且,你和你的人都最好不要耍心思,否则我能杀了冥九,就能杀尽你们所有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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