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声音中,更多了些许颤抖。 上真大师也不避讳,他快速道,“轩辕景不过是为师手中的一枚棋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师为他安排的路。夺舍,久居青月崖下,制造水疫,屯兵修炼……这一切,都是为师的出谋划策。” “为什么?” “理由你不必知道。”淡淡的看向夜天绝,上真大师叹息,眼神里带着些许惋惜,“天绝,其实你是为师更好的选择,你比轩辕景更有能力,也更聪慧睿智,只可惜你不是为师可以摆弄的棋子,所以你与为师都错过了彼此。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什么都不必说了,咱们师傅的缘分,也于此尽了,你想做什么,就直接动手吧。” 上真大师的话,说的坦然。 他知道,夜天绝不会杀了他,但是一定会囚禁他,这必然会对他要做的事有些影响,但只要不是,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来日方长,只要活着,他就还有机会。 所以,上真大师一点都不怕。 夜天绝将上真大师的模样都看在眼里,曾经,他对上真大师于自己的了解,视为一种幸福,可现在,他却觉得那份了解里,满满的都是苦涩。 眼睛红红的,夜天绝索性也不再耽搁,他声音低哑的开口。 “师傅,徒弟得罪了,还请师傅不要怪罪。” 话音落下,夜天绝快速动手。 并没有对上真大师下杀手,他只是一个手刀劈在上真大师的脖颈上,上真大师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趁着这工夫,夜天绝将上真大师扛起来,带出了野竹林。 彼时,上善大师已经在等着了。 看着夜天绝将上真大师扛出来,他就已经猜到了结果,随手将上真大师从夜天绝的手中接过来,他沉沉的叹息。 “天绝……” “上善大师,”知道上善大师要说什么,夜天绝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他快速道,“大师什么都别说了,带着师傅去幽冥山庄的鬼蜮苍林吧,在那里,即便师傅恢复了,在短期内也无法逃出来。暂且先困着他,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夜天绝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烦躁,上善大师能够理解。 也不再多说什么,上善大师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 “大师,师傅功夫大有精进,这一次,我也是趁他不防,才有机会动手下了软筋散,之后的事情,便没有这么容易了。大师以后和师傅相处,一定要小心,免得被暗算。若是不得已,大师……” “我知道,你别说了。” 上善大师不想让夜天绝亲口说出来:若是万不得已,他可以杀了上真大师灭口。 这么多年的师徒感情,到底还在,上善大师不想让夜天绝为难。 该怎么做,他心里明白。 大是大非面前,他知道应该怎么做选择。 看着夜天绝,上善大师沉沉的叹息,“我先带着他去幽冥山庄了,之后的路,就全靠你自己了,轩辕景这个人到底有几分本事,不是简单之辈,你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要出了差错。” “大师放心,只管等我的消息便好。” “等你凯旋。” 话音落下,上善大师也不再耽搁,他带着上真大师,快速离开了。 在上善大师、上真大师离开后,一直等在远处的秋蝉,也快速拿着东西走了出来。站在夜天绝的身边,看着呆愣愣失神的夜天绝,秋蝉等了一会之后,才小声开口。 “王爷,时候不早了,可以开始了吗?” “嗯,开始吧。” 夜天绝也回过神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袍子,席地而坐。 秋蝉见状,急忙将自己拎着的盒子打开,先从里面掏出了一套黑袍,之后,她又将准备好的人皮面具,以及各种上妆用的东西,全都一一的拿出来。 秋蝉是易容的高手,现在,她要为夜天绝易容。 上真大师是轩辕景身边的人,以他的身份,接近轩辕景,这会比较容易,也比较安全。夜天绝来试探上真大师前,便已经做了决定,如果一切不是他猜想的那样,他便说服上真大师,代替他回到青月崖下,而如果是他猜想的那般,他便代替上真大师回去。 现在,虽然是他不愿接受的第二种状况,可是,准备却是一样的。 秋蝉见过上真大师的画像,如今帮着夜天绝易容,游刃有余。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她便已经弄好了。 将镜子拿到夜天绝的面前,秋蝉低声开口,“王爷,你看看可像?若是哪有不妥,属下再改改。” 听着秋蝉的话,夜天绝快速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此时,他俨然是上真大师的模样。 垂垂老矣的面容,眼中却带着几分坚毅,那样子,与上真大师相差无几。夜天绝看着,微微点头。 “很像。” “这衣袍也是准备好的,王爷一会儿自行换上就可,只是这声音,王爷还?伪装一下。” “嗯。” 对于上真大师的声音,以及说话、行为习惯,夜天绝都是熟悉的,他有把握能够演绎出来,不露马脚。 看向秋蝉,夜天绝低声开口。 “这边没你的事了,你回风月山庄吧,山庄里所有的人都要严阵以待,一旦我这边发出消息,立刻按我之前的安排,即刻动手,不要出了纰漏。” “是,王爷放心,属下明白。” “辛苦了,去吧。”biqubao.com “是。” 秋蝉应着,便退了下去。 夜天绝以身犯险,这次易容代替上真大师,重回青月崖下,就是要斩草除根,直接除掉轩辕景。为此,他做了不少的安全,不论是幽冥山庄,还是风月山庄,甚至于是御林军和皇城守卫、京基大营的人,他都做了调整。成败在此一举,夜天绝的心中,也带着期待。 他期待大事可成,也期待能够早些南下,去救夏倾歌。 “倾歌,等我。” 夜天绝低声说着,随即起身,他将身上的袍子褪去,随手将秋蝉准备的袍子拿起来穿上,一切都打理好之后,他才运功,飞身直往青月崖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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