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深宫里,很多人冷情冷血,翻脸无情。 可是,韵贵人却记挂着夏倾歌的好,当初她身怀六甲,是夏倾歌帮她开了安胎药,虽然未能保下孩子,可夏倾歌出手的情意她都记在心上了。之后,她被夜天承算计,险些丧命,同样是夏倾歌出手帮了她,让她活到了现在。 虽然身子一直都不算太好,可她到底是活了下来的。 夏倾歌于她有恩,她感恩。 通过夜天稷的口,韵贵人也知道了关于夏倾歌的事。 当然,因着皇上的安排布置,夏倾歌重生的事并没有传开,这其中细节韵贵人不知情,但皇上关押了她,让她下落不明,韵贵人却是知道的。 韵贵人心里也为夏倾歌着急。 紫庭宫里。 韵贵人从床上下来,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看着病态无法遮掩的自己,她的眉头蹙的紧紧的。抬手轻轻的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她咬咬唇,片刻之后,她才转身对身后的夜天稷开口。 “稷儿,安排人送些水过来,我要梳洗上妆。” “母妃,你这是……” “你什么都别管,帮我叫了人来伺候之后,你便回自己的寝殿去吧。记着,不论我这里出了什么事,都与你无关,你也不要再过来看了。” 韵贵人的话,说的夜天稷稀里糊涂的,可他不由的紧张。 “母妃,你到底要做什么?” 夜天稷询问,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这模样,让韵贵人看着,不禁笑了出来。微微叹息了一声,她冲着夜天稷摆了摆手。 “稷儿,你过来。” 听着韵贵人的话,夜天稷快速到她身前,他忐忑的开口。 “母妃……” “稷儿,”轻轻的抬手,抚摸上夜天稷的脸颊,韵贵人的眼里满是温柔,“稷儿你长大了,也明白了很多道理,母妃知道你心思大,也有鸿鹄之志,可比起尊贵无双来,母妃更希望你能安稳度日。” “母妃,这些话你说过,儿臣都记得。” 夜天稷是皇上最小的儿子,可他不甘心因为年纪的限制,让他永远无缘皇位,他挣扎过也努力过,他也见识了在这条路上走的人有多残忍。 他早就看明白了。 当皇上固然荣耀,可这条路却是一条血路。 夜天绝英勇无双,却也走的亦步亦趋,如履薄冰,他与夜天绝相差甚远,更走得艰难。 这条路,他早就放弃了。 夜天稷的话,让韵贵人微微舒了一口气,她笑着点头,“记得就好,你要记得,人有多少本事,就办多大的事,不痴心妄想的人才能活的安稳,不奢望不奢求的人,才不会失落失望。” “儿臣明白。” “稷儿,你自幼聪慧,是母妃没有给你好的出身,没能让你更进一步,你别怪母妃。母妃现在告诉你两句话,你要好好的记住了。” 韵贵人的话,说的很轻很轻,可是夜天稷却感觉,她像是在说遗言一样。 心里不安的厉害,他几乎下意识的蹙眉。 “母妃,你要做什么?” “别管母妃要做什么,你要记得两句话,第一句:在这深宫之中,上到你父皇,下到小奴才,没有人是可信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只要还在这宫里,你就要谨慎度日,处处小心。战王爷表面虽冷,心却是善的,若是有难,你可以请他帮忙。你也可以请他帮你安排,让你尽快离宫,随便哪块封地都好,离了这宫,便是海阔天空。” 夜天稷听着韵贵人的话,眼睛不禁微微泛红。 目光灼灼的看着韵贵人,他重重的点头。 “母妃,儿臣记住了。” “那现在,母妃告诉你第二句:人都道皇家无情,可是皇家人终究也是人,这一撇一捺的人,撑起来的是天,藏在下面的是良心。知恩图报的是人,忘恩负义的禽兽不如。夏倾歌对母妃有恩,她落了难,母妃不能袖手旁观。” 说着,韵贵人氤氲着雾气的眼底,更多了几分笑意。 她缓缓伸手,搂住夜天稷。 在他的耳畔,韵贵人低喃,“稷儿,母妃在这深宫里,早已经过够了。早先的时候,为了咱们母子俩能够活命,母妃在皇后和丽贵妃之间周旋,那游刃有余的背后,哪一次不是精心算计?母妃本不是个功于心计的女人,可是这深宫里的生活,硬生生的让母妃变了模样。” “母妃,是儿臣让你受累了。” “不是的,你是母妃的孩子,是母妃身上掉下来的肉,母妃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低声呢喃着,韵贵人缓缓继续。 “稷儿你要知道,如今天陵动荡,你的几个皇兄凋零颓唐,根本撑不起来,唯独战王爷是个难得的人才,是国之明主。若是母妃估量不错,这天下之主非他莫属,而他最爱的人就是夏倾歌。夏倾歌于我们母子有恩,我本就该出手相救,更何况她还是战王爷的心上人,就算是我为了你日后的日子筹谋算计,这一次我也必须出手。” 这天下现在是皇上的,可也仅限于现在,这天陵的未来,必然是夜天绝的。 韵贵人不得不为夜天稷的未来打算。 夜天绝虽然仁善,可是,这登上皇位的皇子,为了以绝后患,从而斩除兄弟手足,斩草除根的,也不在少数,谁也不能保证夜天绝以后就不会这么做。 她得为夜天稷的未来打算,为他的未来加码。 看着夜天稷,韵贵人眼神柔柔的,却带着坚定。 “稷儿,你父皇对夏倾歌动手,而且是在他最需要战王爷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的对她动手,这事肯定非同寻常。伴君如伴虎,母妃这一步踏出去,很可能没有命了,不过,若是能换得战王爷的记挂,能换得你日后的安稳,那也就值了,你明白吗?” 听着韵贵人的话,夜天稷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韵贵人是要想办法救夏倾歌,可是,她也是在用命,换他的喜乐平安。夜天稷心疼她,他不想她这样去拼命。 紧紧的抓着韵贵人,夜天稷摇头。 “母妃,不要,七嫂这件事非同寻常,你不能这么去……”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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