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第一句,夜天绝没说,不过,司徒浩月能够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来。 知道夜天绝担心夏倾歌,同样,他也担心。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司徒浩月抬手拍了拍夜天绝的肩膀。 “丫头是个聪慧睿智的人,她更有一身医术,知道如何自保。皇上暂时只是关押她,并没有赶尽杀绝,所以她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 “嗯。”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轻轻的应着,只是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说他担心,无济于事,于找到夏倾歌没有任何的帮助,说他不担心,那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将夜天绝的心思看在眼里,司徒浩月快速转移话题。 “对了,你有没有去安乐侯那看看?” “侯爷那?” 夜天绝闻言,微微有些不解。 司徒浩月也不瞒着,他压低声音道,“你也知道,丫头自小就有天命煞星的名头,虽是糟了凌月娥的陷害,可这名头她却背了很多年,大约也是因为这个关系,侯爷对她多有排斥,甚至将她扔进了甘霖庵,一去就是好几年。虽说近来侯爷对丫头还算不错,可他们的父女之情到底有多深,连夫人都不看好,我也不太好说。丫头重生的事,说来太过荒诞妖孽,我担心这会加剧侯爷对丫头的排斥。”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不禁想起在书房里,岳婉蓉对夏明博说的那一席话。 显然,岳婉蓉也觉得夏明博会无法接受。 心里沉沉的叹息,夜天绝低声道,“我一会儿就去侯爷那看看。” 重生一世,说来也不是夏倾歌的错,她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了,她过的并不容易,若是连夏明这个当爹的都不能接受她,疼惜她,那对她来说,又必然是心头的一道伤。 这一世,夏倾歌很在乎这个家,甚至于夏静怡之流,她都很在意。 更何况是夏明博? 那对于她来说,真的太残忍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微微点头,“那你记得过去看看,若是侯爷有什么心思,记得劝劝。” “我知道。” “还有你,”不知道夜天绝早就知道夏倾歌重生的事,更不知道他也是重生之人,司徒浩月也有些担心他会对这些事有看法,所以低声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态,很多时候,都是不由人控制的。重生的事说来妖孽,可却不是倾歌能操纵的,她也是……” “我都懂。” 知道司徒浩月要说什么,夜天绝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 “不论她是否是重生的,她都是夏倾歌,是我认识的那个夏倾歌,是我爱的那个夏倾歌。所以,只要是她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夜天绝的话,让司徒浩月更刮目相看。 他重重的拍了拍夜天绝的肩膀,“倾歌这一世有你,是她的幸福。” “有她,是我的幸福。” “……” “对了,”不在这事上多纠缠,夜天绝快速开口,“我过来是要跟你说,我需要一些药的。” “药?”司徒浩月挑眉,“什么药?” “之前倾歌在地下暗道中,下过一些药,以防止有人在地下暗道内活动,现在我还是需要那些药。在倾歌的小药房里还有一些,一会儿你过去看看,再动手帮我配一些。” 早先就接到了消息,轩辕景盯上了地下暗道。 那暗道四通八达,关系着整个皇城的安危,所以他们还是要做好防范。不论是为了天陵百姓,还是为了保住天陵安稳,而后和皇上换回夏倾歌来,他这一头的事,都不能放下。 知道夜天绝的意思,司徒浩月轻轻点头。 “我知道,正好一会儿我要去排云阁看看若水,顺路就去小药房了。那方子我跟丫头研究过,我是知道的,最迟入夜的时候,我就能将药给你配出来。” “司徒,辛苦你了。” “得了,我配配药而已,没什么辛苦的,倒是你……”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司徒浩月叹息着道。 “之前就没怎么休息,丫头出事之后,你更是坐立难安,我瞧着你脸色差的厉害,你自己也多注意一点吧。凡事量力而为,不要太过拼命,你若自己先垮了,那丫头怎么办?谁去救她?” “我知道。” 夜天绝快速回应,只是这回应有多快,就有多敷衍。 夏倾歌一时不回来,他的心就是悬着的,心都放不下来,他又如何能休息? 还是先救夏倾歌要紧,不论如何,他都要她平安回来。 心里想着,夜天绝道,“我先去侯爷呢了。” “好。” 得了司徒浩月的回应,夜天绝点点头,随即离开了。 彼时,夏明博还在书房里,同时夏长赫也在,夜天绝进来,将两个人的呆愣都看在眼里。淡淡的看了夏长赫一眼,夜天绝低声开口。 “长赫,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侯爷聊聊。” “王爷……” “不叫姐夫了?”挑眉看向夏长赫,夜天绝的眉头微蹙,“是我不配当你姐夫了,还是你没有姐了?”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淡,可是,却有一股子浅浅的冷意。 这话是问夏长赫的,却也是说给夏明博听的。 听着这话,夏长赫快速到夜天绝身边,“姐夫,我有姐,夏倾歌永远都是我姐。” “知道就好,你先出去吧。” “哦……” 夏长赫应着,随即看了看夜天绝,又看了看夏明博,这才出去。 随着夏长赫离开,夜天绝随手将书房的门关上了,也不用夏明博招呼着,他直接坐了下来。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夏明博的身上,他淡淡的道。 “侯爷,你还将倾歌当女儿吗?” “王爷怎么会这么问?” “我只是想知道,”叹息了一声,夜天绝缓缓道,“侯爷,刚刚来书房的时候,我仔细的瞧过了,你的人应该还没有派出去吧?你是不想找倾歌了吗?就因为你一时间接受不了她是个重生的人,所以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不是的,我……” “不是吗?”微微靠近夏明博几分,夜天绝低声继续,“侯爷,天命煞星,重生妖孽,有这样一个女儿,让你不安了,是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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