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嬷嬷的担忧都在脸上,她的确着急。 听着凉嬷嬷的话,看着她的模样,夜天绝的脸色也一下子冷了下来。 “倾歌一夜没回来?可知道她去哪了?” “不知道,”凉嬷嬷摇头,看向夜天绝,她快速说道,“大小姐是跟着熬战一起走的,老奴问了一遍,才从小贵子那里得了消息,大小姐昨日里受到了一封信,是一个孩子送来的,想来是有人约见大小姐,所以大小姐才会出门。只是,这是谁约得大小姐,又约了大小姐去哪,做了什么,这小贵子不清楚,老奴也不知道。” 这话,让夏长赫直接慌了神。 “王爷姐夫,我姐能去哪?一夜了,她能有什么事,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我也不知道。” 夜天绝声音沉沉的,他的不安远比夏长赫还要浓烈。 只是这个时候,他不能自乱阵脚。 夏倾歌是个办事稳妥的人,她很清楚,若是一夜不归的话,他知道了情况肯定会着急,所以若是被什么拖住了脚步,她一定派人往回传信。熬战是幽冥山庄的人,想要传递消息,并不算困难。可是到现在为止,凉嬷嬷和他都没有接到熬战的信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夏倾歌和熬战都很危险。 很可能他们都被人控制了,所以才无法传递消息。 越是到这种时候,他越是要冷静。 夏倾歌还等着他呢。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之后他才将冥九叫出来。让冥九传信到幽冥山庄,他要利用幽冥山庄的信息系统,尽快找到熬战和夏倾歌的踪迹。之后,夜天绝则和夏长赫分别去了夏倾歌的房间和小药房。 有人给夏倾歌传信,那就一定会有信存在。 说不定能够找到些线索。 只是,找了一圈过后,也没找到那封信,不过,倒是幽冥山庄在半个时辰后查到了十里坡,并且查到了约见夏倾歌的人是皇上。只是,皇上将夏倾歌带去了哪,他们还在继续查,暂时没有消息。 接到这个消息,夜天绝有些不敢相信。 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心里摸不透皇上的心思,不过,夜天绝也没耽搁,他让夏长赫在安乐侯府等着,而他自己则迅速进了宫。 乾元殿。 皇上似乎早已经预料到夜天绝会来,所以一直在等着,夜天绝到的时候,瑞公公就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瑞公公,倾歌在哪?” 听着问话,瑞公公歉意的看向夜天绝,他摇了摇头,“战王爷,老奴不能说。” 是不能说,而不是不知道…… 这相当于给了夜天绝答案。 脸色更冷了几分,夜天绝冷冷的开口,“在去十里坡之前,父皇还见过谁?都说了些什么?” “战王爷,皇上的事老奴也不敢透露,有些事是天意,战王爷得信命。” 瑞公公说着,不禁叹叹气。 那样子,和平日里的瑞公公并不一样,夜天绝直觉是他话里有话,只是心里藏着事,夜天绝一时间也没细想。biqubao.com 见瑞公公不说,他便快速了进了乾元殿。 皇上正依偎着软塌休息,听到脚步声,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夜天绝,他低声开口。 “是老七啊,这么快就来了。” “父皇,倾歌在哪?” “老七,”叹息着叫了夜天绝一声,皇上缓缓坐起身子,他一双眸子落在夜天绝的身上,满是打量,“老七,你跟朕说句实话,你到底对夏家丫头有多用情?为了她,你是不是什么事都能做?”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夜天绝懂。 他心里很清楚,皇上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夏倾歌动手,既然皇上有所动作,那就证明,他对夏倾歌的某些方面会有意见,会有偏见。这种时候,他若是哪句话说的不妥,皇上对他生气动怒倒是小事,他担心的是,皇上会对夏倾歌下杀手。 那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看向皇上,夜天绝开口,“父皇,倾歌对儿臣很重要,她是儿臣认定的王妃,是儿臣一辈子要守护的人。” “可若她不能陪你一辈子呢?” “父皇这是何意?” “夏倾歌动手弑君,她要杀了朕,老七,这样的女人,你让朕怎么能容下她?你让朕怎么准许她和你在一起,陪着你共享这盛世荣华?” 皇上的质问声强硬,里面满是怒火。 可是,夜天绝听着却不信。 夏倾歌不是糊涂的人,她不可能会轻易对皇上动手,弑君这种事,她更不可能去做。当然,退一步说,就算夏倾歌真的想弑君,她也不会蠢到被皇上抓到把柄。 所以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 看向皇上,夜天绝开口。 “父皇,倾歌是什么样的人儿臣很清楚,儿臣相信她不会乱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儿臣想见见倾歌,或许……” “老七,你是在怀疑朕撒谎?” “儿臣不敢。” “你嘴上说着不敢,可是你心里却是这么怀疑的。老七,朕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谎话连篇的人?人说血浓于水,你是朕的亲儿子,可是在你心里,朕这个父皇,还不如夏倾歌一个女人重,是不是?老七,是不是在你心里,整个天陵也没有夏倾歌重要?” 皇上的话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愤,那口气是夜天绝所没见过的。 眉头不禁蹙的更紧了几分,他沉着脸开口。 “父皇,你怎么会这么说?” “朕就是想要一个答案,”从软塌上下来,皇上一步步走到夜天绝身边,他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夜天绝的脸上,“朕就是要知道,夏倾歌对你来说有多重要?若是有一日,夏倾歌出了事,你是不是要为了她,抛下这天陵江山,抛下祖宗基业,还有所有百姓于不顾?老七,你告诉朕。” 皇上逼问,咄咄逼人。 夜天绝也不是绕弯子的人,尤其是在关于夏倾歌的问题上,他也不愿撒谎。 看向皇上,夜天绝开口。 “父皇,儿臣从不相信,夏倾歌会和你、和天陵、和儿臣站在对立面,非要做这种非此即彼的选择。可是,既然父皇问了,那儿臣可以回应,当年父亲在江山和母妃之间选择了江山,可儿臣不是父皇。” “你指责朕?”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回应父皇,若是倾歌出事,儿臣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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