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听着皇上的质问,夏倾歌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她泪水盈盈的眼睛里,满是急切,她的声调也更提高了几分。 目光灼灼的看着皇上,她连连摇头,“我从来没有利用过战王爷,从来没有。” “可老四落得那样的结局,却是因为你,不是吗?” “是。” 既然所有的过去,皇上都已经知道了,那她索性也不再遮掩,她将所有的事情都掰开揉碎了讲。 一双血红的眸子直直的盯着皇上,夏倾歌冷声开口。 “是,我是重活一世,这一世夜天承落得那种境地,也都是因为我,可这事他应得的,是他欠我的。” “欠你的?” “我辅助他上位,坐上那把龙椅,可他是如何待我的?他不但杀了我,还杀了我的孩子,他筹谋算计了我弟弟,害了我弟弟一条命,更替代了当初在火海里救我的人,骗了我的感情,让我临到死都不知道那个救我的人是谁。他对我不仁不义,我只要了他一条命,这不应该吗?” 应该,自然是应该的。 皇上不是糊涂的人,哪怕是对于自己的儿子,他也分得清是非。 对于夏倾歌想要报复,皇上可以理解,甚至于可以容忍,但他不能容忍的是,夜天绝为了夏倾歌,竟然屠杀了整个皇宫的人,让整个天陵为她陪葬。 看向夏倾歌,皇上厉声道。 “夏家丫头,上一世的事朕不记得,朕不清楚,可根据钦天监的话,还有你的话来看,朕知道是天承负了你,你心里恨这不为过。可你别忘了,上一世老七为了你,也杀了天承,也屠了皇宫,让皇宫内血流成河,让整个天陵毁于一旦了。你让天陵覆灭了,你是天陵的罪人。” “可我从来不知道那些。” 她甚至于不知道,上一世夜天绝对她有情。 “我不知道战王爷做过那些事,我也不知道他会那么做,和这一世不一样,上一世我和战王爷之间从未有过交集,从未有过。” “可他为你丧失心智,却是事实。” “……” “夏家丫头,前世的恩恩怨怨朕不想追究,老四命不久矣,你说他欠你的,朕也不多说什么。可是,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懂现在是什么局势,你上一世毁了老七,也毁了天陵,如今重来一次,朕不希望旧事重演。” 皇上的话里全是冷意,夏倾歌听着,下意识的后退。 一双眸子里隐隐带着几分惊慌,她冷声道。 “皇上,你要做什么?” “放心,朕是不会杀了你的,”淡淡的开口,皇上冷声道,“朕安排了个地方,很安全,朕安排了人送你过去,你先在那落脚。等老七心无旁骛的处理了皇城的所有事,确保了天陵的安危之后,朕自会让他去接你回来。” “呵……” 听着皇上的话,夏倾歌泪痕斑斑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冷笑。 “人都说君无戏言,皇上一言九鼎,可如今臣女才知道,皇上也会撒谎。” “你说朕撒谎?” 皇上呢喃,口气显然不悦。 夏倾歌也不惧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夏倾歌冷笑,“难道不是吗?让战王爷心无旁骛的处理皇城的事,确保了天陵的安危,之后还接我回来……想来,天陵平安的那日,就是我的死期才是吧?” “你……” “我可以回来,但是回来的只会是尸体,对吗?天陵不需要一个重生转世的夏倾歌,更不需要一个曾经当过夜天承皇后的夏倾歌。我带着那么血淋淋的记忆,根本配不上战王爷,这才是皇上的心里话吧?” 夏倾歌质问的话,说的直白,她将皇上的谎言一语戳破。 皇上闻言,眼神冷冷的,他也没回避。 “夏家丫头,不论是上一世你辅助老四上位,还会这一世帮着老七,朕都承认你是个聪明睿智的女人,朕心里很清楚,天陵若有你帮着掌管,即便不更上一层楼,也绝对不会差。可是,你知道天命难违,你的命数太过刚硬,于天陵没有太多的好处。朕也不瞒着你,朕暂时不会杀你,但是,朕也不能容忍你和老七在一起。你已经毁了天陵一次,朕不许这种事再有第二次。” “皇上的意思,我明白了。” 夏倾歌抬手,用帕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她勾唇浅笑。 “不过皇上,你真的觉得,将我抓起来,带到你所谓的安全地方,就能让天陵好好的,让夜天绝对你唯命是从吗?” “他还能背叛了朕?就为了你?” “上一世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但是这一世,我肯定他敢。” “你……”夏倾歌的话,让皇上一下子就怒了,他猛地拍桌子起身,额上青筋暴起,“夏倾歌,你这么说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只会激怒朕,让朕将你当成祸国的妖女,直接斩杀了。” “呵……” 听着皇上的话,夏倾歌不由冷笑,她的眼里满是讽刺。 脸皮已经撕破了,夏倾歌也不怕什么了。 “皇上,你本就将我当了妖女,想要杀了我,又何苦要说我激怒了你,给自己找这么个虚伪的借口?” “你……” “皇上是一国之君,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臣女想提醒皇上两句,如今天陵局势动荡,若是夜天绝有任何的异常,整个天陵立刻就会被人荡平,还请皇上想好了,真的要动我吗?” 夏倾歌的话,底气十足,也威胁十足。 早先的时候,皇上也听过夏倾歌这样说话,那时候还觉得她和夜天绝一般,有几分强硬的王者之态,是上位者的气质,爱屋及乌,心里有几分欣赏。可现在再来看,他心里对夏倾歌只有不喜。 尤其是想着夏倾歌是重生一世的人,想着夜天绝曾为了她毁了整个天陵,他就没有办法遮掩自己的杀意。 眼神冰冷,他凛冽的开口。 “夏倾歌,朕心意已决,所以不论你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朕的心意。朕也劝你一句,重活一世不容易,你最好乖顺一点,说不定朕还能让你活下去,你若是再不知好歹,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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