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浩月的心,不由的有些乱。 的确,自从定阳王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就一直在劝自己放手,心里难受,他就来了房顶上借酒消愁,一直到夜天绝来,一直到现在……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云思思的感受。 他若放手了,她会难受吗? 应该会吧! 司徒浩月的脑海里,不禁想起云思思追在他后面跑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去回想,云思思来安乐侯府,在花园里和他说,愿意和他去沧傲大陆,要一辈子在一起时候的样子。 夜天绝有句话说的对,云思思对他用情至深。 那样的云思思,若是知道他要放手,他们曾说好的一辈子,马上就要戛然而止了,她应该是会难受的吧? 一想着云思思痛苦,司徒浩月的心,也不禁跟着疼。 他会难受,难受到窒息。 将司徒浩月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将他的心思看的透透的,同时陷入爱情里的男人,他能体会司徒浩月的感受。 抬手拍了拍司徒浩月的肩膀,夜天绝叹息着道。 “司徒,这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论你做什么决定,之前都应该和小郡主推心置腹的谈一谈。余生很长,会遇到什么事都很难说,真正的感情不是遇到困难、遇到危险就放手,而是携手一起面对。” 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夜天绝的目光,不由的看向排云阁的方向。 他知道,夏倾歌就在那。 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温柔,连带着他的语气,也更柔和了几分,之后他才对着司徒浩月继续。 “我和倾歌的感情,算是最经得起磨难的。危险我们遇到过很多次了,可是,有哪一次我们会因为危险,而放弃彼此的?” “……” “没有,从来没有。” 这几个字,夜天绝说得笃定,他的话里,更带着几分骄傲。 耸耸肩,他坦然继续。 “我是想要倾歌过的安稳,我也明白,若非是跟我捆绑在了一起,若非是站在了我的身边,倾歌能够少去很多的麻烦。可是司徒,我没有办法接受将她推给另一个男人,哪怕她能得到些许安稳。 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我都会愧疚,但是转头来我只会告诫自己,要尽我所能的给她更多的保护,而不是选择放手。我知道这样的我,或许带着几分自私,可是我的爱,让我真的没有办法放弃。 司徒,你真的要放手吗?你真的能够接受,小郡主跟着其他男人过日子,她的喜乐再与你无关?” 夜天绝的问话,让司徒浩月的心更乱了。 缓缓看向夜天绝,他半晌没有办法开口。 其实,也不用司徒浩月说什么,他的心思,夜天绝看得清楚,微微叹息了一声,夜天绝缓缓道。 “司徒,你对小郡主有情,既然放手那么痛苦,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等小郡主醒了,你和她好好的谈谈,放手的话别轻易说,放弃的事也别轻易做,尤其是面对感情,伤己也伤人。”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认真,那一字一句,全都说进了司徒浩月的心里。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司徒浩月点头。 “我知道了。” “那就好。” “呵……”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不禁笑了笑,抬手端着酒壶,大口喝了一口,他在故作轻松的调侃,“真没想到,人前冷傲不羁的战王爷,也有这么温情的时候。夜天绝,有时候我突然觉得,你真的挺好的,很暖心,很完美。” “是吗?” 夜天绝挑眉,他看向司徒浩月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玩味,之后,他缓缓摇头。 “可别觉得本王好,更别爱上本王,你即便是个男人,可是倾歌也会吃味的。” “德行,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看上你……你想的美。” “那本王就放心了。” 夜天绝调侃,话音落下,他和司徒浩月不禁对视一眼,之后两个人心灵相通,一下子都笑了出来。这或许就是朋友的魅力,哪怕心头再烦,可真的找到了对的倾诉者,说一说,闹一闹,一切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缓缓开口。 “好了,不说我了,上真大师都跟你说了什么?说丫头怎么了?” “也没什么。” “得了,别骗我了,”冲着夜天绝摇头,司徒浩月一副了然的模样,“依照平时的状况,你一有时间,不跑去丫头房间里腻歪,你就不是夜天绝,哪可能有心思出来陪我喝闷酒,还说那么温情的话,来开导我啊?说来,一定是上真大师说了什么,让你觉得压抑了,你又不想让丫头看出来,所以才躲出来的。” 司徒浩月将一切都说的很清楚,而且一针见血,让夜天绝没有办法辩驳。 看向他,夜天绝勾唇苦笑。 “什么都瞒不过你,”微微点头,他低声道,“师傅让我小心身边人,这身边人指的就是倾歌,他的意思是,倾歌会让我受伤。” “除此之外,上真大师没跟你说别的?” “没有。” 原本以为上真大师将事情都说了,司徒浩月却不曾想,上真大师说的,只是一句提醒。可但是这一句,就让夜天绝烦躁成这样,司徒浩月真的不知道,若是他将上善大师说的那些话,全都告诉夜天绝,他又会怎么样? 那些话,他该说吗? 一时间,司徒浩月有些犹豫,心里乱糟糟的,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夜天绝了解司徒浩月。 看着司徒浩月纠结的样子,夜天绝低声开口,“司徒,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 “知道就说,别瞒着我。”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不由的沉沉叹息了一声,他和云思思一路不容易,但夜天绝比他更难。有些事,既然早晚都要知道,那他现在瞒着,也是无济于事的。 看向夜天绝,司徒浩月抿了抿唇,之后他才开口。 “我是知道了一些事,是今日上善大师回来时,我去他房里问出来的。本来我不打算告诉你的,不过既然你问了,那些事你又早晚都会知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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