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愿意笑话,那就笑话去好了。” 人,总归都是有软肋的。 说来,这一世她的软肋,真的太多了,岳婉蓉、夏长赫、夜天绝、夏明博……这些至亲的人,都是她的软肋,相处的越久,她就越害怕失去。 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不安。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快速看向岳婉蓉。 思量片刻,她低声开口。 “娘,要不我让人安排,秘密送你和爹去若水的风月山庄吧。祖母正好也在那,你们过去安全些,也能照看着祖母,一举两得。” 这安乐侯府不太平,他们走了,倒是也好。 只是,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岳婉蓉就摇头拒绝了。 “倾歌,娘知道你的担心,娘也知道,娘和你爹在府里,或许帮不上你,反而还可能成为你的拖累,只是,这安乐侯府娘和你爹,是绝对不能离开的,若是我们都走了,这哪里还是个家?”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蹙眉。 “娘,家不是哪个府邸,而是一家人平安,只要你和爹都好好的,家就在,与这府不府的没有关系。” “倾歌,你不懂。” 冲着夏倾歌摇头,岳婉蓉坚持。 “你爹是安乐侯,这安乐侯府就是他的根,我是他的夫人,也随他扎根在这。不论生死,都得守在这。” “可是……” “倾歌,我和你爹都不用你担心,我们会尽可能的照顾好自己,不给你和战王爷添麻烦的。” “娘,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女莫若母,你什么心思,娘自然清楚。只是倾歌,人这一辈子,没有不经历风浪的,娘虽然软弱,可也知道,遇上事就只知道逃,这不对。娘和你爹,不能逃。” 岳婉蓉坚持,她的话说的笃定又倔强,夏倾歌劝不了她,索性看向夏明博。 彼时,夏明博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夏明博冲着她微微摇头。 “倾歌,你祖母在风月山庄,就可以了,我和你娘就在府里,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也别多说了,如今又出了一档子事,都是王爷在帮忙处理着,你过去看看吧。如今时局不对,王爷事情又多,你也别让他太为侯府的事操心,反而耽搁了正经事。” 知道夏明博是刻意这么说,从而支走她的,夏倾歌叹息了一声,也不再纠缠。 她放开岳婉蓉,快速起身。 “那娘和爹你们先聊,我先去王爷那看看。” “嗯,去吧。”夏明博点头道。 同时,岳婉蓉也微微点头,轻声回应,“倾歌,帮我向王爷道谢,今日多亏了他了。另外,若是方便的话,晚些时候,我也想见见王爷。” “娘,你有话对夜天绝说?” “当面感激。” 岳婉蓉的话,说的轻描淡写的,可是夏倾歌总觉得,岳婉蓉的状态怪怪的。从刚刚和她说话开始,就有些不对劲儿,这会想要见夜天绝,还遮遮掩掩的,更显得奇怪了。 不过,岳婉蓉的脾气,夏倾歌是了解的。 岳婉蓉性子虽软,可却有几分固执,她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而且,她守口如瓶的事,也没人能问得出来。 索性,夏倾歌也不多纠缠。 “我知道了,娘你和爹先聊,我先去找夜天绝了。” 说着,夏倾歌便出了房间。 只是夏倾歌并没有走远,她走去了窗下,她忍不住想听听,岳婉蓉和夏明博两个人,能说些什么。 见房门被关上,夏明博这才开口。 “婉蓉,其实倾歌说的对,只要一家人平安,在哪就都有家。若水你也是了解熟悉的,虽说没有亲戚关系,但她也和倾歌一样,像咱们的女儿似的,咱们对她亲,她也待咱们好,去她那就和在自己家一样,没什么不好的。你若是担心倾歌,我可以留下来守着,至少我会些功夫,若有意外能应付着。” 听着夏明博的话,岳婉蓉不由的笑笑,她抬眼看向他。 “怎么,你嫌弃我拖累你们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懂,”并不用夏明博解释,岳婉蓉叹了口气,她缓缓开口,“倾歌也好,你也好,说到底这么费心的安排,还不是为了我好,为了这个家好,这我都理解。只是明博,我不想离开安乐侯府。” 不是侯爷,而是明博…… 夏明博听着这亲昵的称呼,许久都回不过神来,他恍惚觉得,这一下又回到了当初。 “婉蓉……” 夏明博开口,声音中隐隐带着几分动容。 岳婉蓉见状,缓缓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的床边,她低声开口,“明博,咱们在一起,分分合合,总归走过了这么多年。从我们一成亲,我就住在这排云阁里,好多年了,我舍不得。” “婉蓉,你就算去了风月山庄,也还能回来啊?” “也许吧。” 岳婉蓉开口,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失落的叹息。她这样子,让夏明博的心陡然悬了起来。 “什么叫也许,婉蓉,怎么回事?” 夏明博感觉得到,岳婉蓉有什么事瞒着他们呢。 听着夏明博的问话,岳婉蓉微微叹息了一声,与他四目相对,她笑着摇头。 “哪有怎么回事?只是,人生总是世事难料的,在这安乐侯府里,未必就不安全,去了风月山庄,也未必就能稳妥。是生是死,何时生何时死,很多事情都不由人,我想着,若是在哪都有危险,亦或者说在哪都可能面临死,那还不如在安乐侯府呢。明博,我跟你说过和离的狠话,也说过休妻的事,争争闹闹这么久,我也想通了,以前所争的那些,说到底都不如一家人和乐重要。山雨欲来风满楼,如今这状况,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与其为些不值得的事揪心,倒不如早些享受生活。这安乐侯府里,满是回忆,我放不下,也不想走。” “就这样?只是这样?” 夏明博总觉得,岳婉蓉没说实话。 只是,岳婉蓉听问,自然的笑笑,她对上夏明博的眸子,丝毫不回避,“不是这样,还能怎样?明博,你觉得我会骗你吗?我能骗你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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