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思思平日里大大咧咧,糊里糊涂的。 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她不能糊涂,这是对她自己负责,对定阳王、定阳王妃负责,更是对司徒浩月负责。 “司徒,你等我好好想想,一夜,就一夜,你让我想清楚了。” 听着云思思的话,司徒浩月不由的笑笑。 他微微点头,眼里尽是宠溺。 “好,你想想。” 之前是他想错了,自以为远离云思思,就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可这一刻,他才明白,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而感情中的两个人,其实都是平等的,没有人能霸道的为另一个人做决定,放弃与坚持,都是云思思的选择。 而他能做的,就是她放弃,他尊重并且祝福她能遇到一个更好的人,幸福的过小日子。 而如果她坚持,他努力对她好。 躲躲闪闪、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已经玩腻了。 就像夏倾歌说的那样,他心里是有情的,他并不享受于让一个女人不停的付出,而自己无动于衷,变本加厉的挥霍和践踏她的付出,相反,他很重情,他知道什么人值得珍惜,也应该去努力珍惜。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他不想再躲了。 若是可以,他愿意去对云思思的好,就像夜天绝对夏倾歌那般。 一切都寻思的通透,司徒浩月定定的看着云思思,缓缓道,“行了,我先送你下去,定阳王和定阳王妃还在等着,别让他们担心了。有什么事,等你想清楚了再说,别让他们等着急了。” “嗯……” 没有了平时的嘻嘻哈哈,云思思呆呆的应着。 只是,司徒浩月看得出来,她或许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在想她的事情呢。 这样的云思思,其实也挺可爱的。 就像云思思自己说的那样,她没有夏倾歌聪明睿智,能够筹谋布局,步步为营,也没有上官嫣儿温婉博学,腹有诗书,可是,她就是她,真实坦然。 她不用去跟谁做对比,也不用向着谁的方向去努力。 她现在的模样,就很好。 想着,司徒浩月的眼底,不禁更多了两分笑意。 揽着云思思,司徒浩月带着她飞身而下。之前上来的时候,云思思不知司徒浩月的心意,所以这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拥抱,她也神经大条的错过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可现在,不知是夜色太迷人,还是风月太温柔…… 云思思窝在司徒浩月怀里,看着他的样子,仿佛像是饮了酒一样,有种沉醉感。 她好想这一刻停下来。 什么都不用去想,就只有她和司徒浩月,这就很好。 云思思呆呆的,一直到城楼之下,一直到司徒浩月放开她,而定阳王府的马车,也到了他们身前,她才缓过神来。 “司徒……” “先回府吧,好好的睡一觉,其他的以后再说。” “哦……” 点头应着,云思思转身上马车,只是,抓着马车帘子的时候,她忍不住又看了看司徒浩月。那一刻,她真的很怕,怕这是他们最后的见面,她也怕,他们从此陌路,零落天涯。 不过,最终云思思还是进了马车。 司徒浩月说的对,她得好好想想,不急在一时。 云思思上了马车,定阳王妃就让车夫赶车,去追着前面定阳王的马车了。透过马车的窗纱,云思思的看着司徒浩月越来越远,她的心里酸酸的,难受的厉害。 其实,这一刻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自己的女儿,自己又如何不清楚?只看看云思思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定阳王妃就知道,她这女儿是留不住了。 心里向着,定阳王妃不禁叹了一口气。 “别看了,走远了。” “母妃。” 云思思红着脸,冲着定阳王妃撒娇。 定阳王妃看着她那模样,微微摇摇头,半晌才淡淡的看着她开口,“都说清楚了?” “说……没有说清楚,只是我需要想想。” “他说了自己的状况?” “嗯。” 点点头,云思思抿了抿唇,看向定阳王妃,她直接将司徒浩月说的话,都跟她说了。云思思心里明白,她并不需要定阳王妃帮她做决定,定阳王妃是支持还是反对,其实都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她之所以对定阳王妃毫不隐瞒,那是因为,这些事情,早晚她都是要知道的。 云思思的心思都些在脸上,定阳王妃怎么会看不透? “唉……”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定阳王妃缓缓抬手,拉住了云思思的手,她的脸上慢慢露出些许笑意。 “思思,咱们定阳王府,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不论是你父王还是我,还有你的三个哥哥,都疼着你、宠着你,希望将最好的一切都给你。若是可以,我们都希望能守护你一辈子,让你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 “母妃……” 云思思听着定阳王妃的话,眼睛不禁红红的。 定阳王妃见状,轻轻的笑了笑,“傻丫头,你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总归是要出嫁的。我们从来都不求你能高嫁,只要你喜欢,对方是谁其实并不要紧,只要他能对你好,这就够了。 说来,司徒公子不论是样貌,还是品性,以及能力,都是出类拔萃。若是放在天陵,就算他真的白手起家,想要手握权柄,成为人上人,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更何况,他对你有心,这就挺好的。 沧傲大陆的事,我听你父皇说过一些,但也只有一些而已。司徒公子说的不错,那是个神秘而又危险的地方,他对你有情,却又能为你考虑,不论是疏离还是坦诚,都足以见他为人可靠,懂得心疼你。 女人这一辈子,能有个知冷知热,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不容易。司徒公子即是这样一个人,你多付出一些,也未尝不可。 就像夏倾歌一样,战王爷是那个对的人,她就可以倾尽一切,无惧无畏。 思思,你也可以。 虽然我和你父王,都希望你留在我们身边,可我们其实更希望你幸福。只要你心里是高兴的,不论你在哪,我和你父王都高兴。” 定阳王妃的话,说的理智而深情。 云思思听完,不禁双手将她抱的紧紧的,“母妃,你对我真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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