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夏倾歌的话,瑞公公的脸色,不由的沉了沉。 “夏大小姐这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瑞公公,在这宫里,最好的安身立命之道是……不该知道的事,就不要知道,不该去问的东西,也最好不要过问。若是皇上有心知道,我回禀就是了,话不传六耳,于公公有好处。” 说完,夏倾歌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 那样子,让瑞公公的眼神更暗了不少。 不过,他到底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来,看着夏倾歌,瑞公公缓缓点头。 “夏大小姐心细,是老奴着急了。只是这事如今传的沸沸扬扬,皇上嘴上不说,可心里急着呢。老奴瞧着,他又有吃不下东西了,怕是不太舒坦,夏大小姐若是方便,一会儿也替皇上瞧瞧。” “瑞公公果然是最关心了解皇上的人。” “夏大小姐抬举了。” “不是我抬举,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人啊,相处久了,虽有主仆之名,可实际上却跟朋友手足似的,比旁人要亲的多。瑞公公对皇上的好,想来皇上是最有体会的,若是换了一个人,还真未必能知道瑞公公的这份心。” 夏倾歌的话,听似是吹捧,可实际上却是话里有话。 瑞公公也是个精明的,这后宫佳丽三千,前朝文武百官,什么人说什么话是什么意思,他一听就能明白七八分。 夏倾歌话中的提醒和警告,他明白。 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恭顺中,也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许久瑞公公才笑道。 “夏大小姐的提醒,老奴铭记在心,夏大小姐说的是,这人相处久了,就跟朋友和手足似的,谁好谁不好,谁亲谁不亲,大家心里都有杆秤,老奴这心里也有,断然不会犯错,还请大小姐放心。” “瑞公公是聪明人,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反倒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瑞公公指点。” “呵呵……” 瑞公公笑笑,却没有再开口。 乾元殿。 夏倾歌来的时候,皇上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虽然之前遇刺受伤,已经大好了,可是经不住疲累和万事扰心,他这脸色并不算太好看。 看着他这模样,夏倾歌也不免有些担心。 山雨欲来。 皇上如今这身子骨,真的撑得住即将到来的一场狂风骤雨吗?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上前行礼。 “臣女倾歌参见皇上。”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皇上笔下不停,他只轻轻的瞟了她一眼,而后快速开口。 “你怎么有时间进宫来?” “回皇上,臣女进宫来,是有一件事相求。” “求?” 皇上呢喃着,看着夏倾歌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玩味。这么久了,他和夏倾歌接触不少,他对夏倾歌也算有所了解。能让她开口说个“求”字,可不容易。 放下笔,皇上饶有兴味的看向夏倾歌。 “何事,能让你来求?” 听到问话,夏倾歌也不瞒着,她看了看身侧的瑞公公,也不避讳着,她直言道,“臣女想求皇上,将浣月长公主欧阳芊芊联姻的对象,由姚婧之,改为四皇子夜天承。” 夏倾歌话音落下,整个乾元殿里,都飘荡着一股冷意。 尤其是皇上周身,冷意盎然。 “夏倾歌,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回皇上,臣女知道,臣女就是想求皇上,促成四皇子与浣月长公主联姻的事。” “你……” 听着夏倾歌重复,皇上脸色更暗了几分。 不过,他到底没有直接发火,看了一眼瑞公公,皇上低声道,“你带着人先出去。” “老奴告退。” 说着,瑞公公便带着人退了下来,临到门口,还将乾元殿的门给关上了。 没了外人,皇上这才开口。 “夏倾歌,不要以为老七把你宠到了心尖上,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联姻的事,事关两国,你也想插手,还是提的这种建议,你……” “皇上先别急,听臣女把话说完。” 皇上拍案,“说不说完,这事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有。” 笃定的说着,夏倾歌看向皇上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郑重和自信。那模样,让皇上恍然间会从她的身上,看到夜天绝的影子。 人说:道不同不相与谋。 夜天绝和夏倾歌,同气连枝,可算是同道中人了。 他们连这脾气,都一个样。 心里想着,皇上没好气的瞪了夏倾歌一眼,这才开口,“那你说,为何要选老四。” “理由有三。” “有那么多吗?” “当然有,”夏倾歌轻笑,缓缓开口,“第一,浣月长公主欧阳芊芊看上了战王爷,所以,不论皇上许给她的人是谁,她都不会答应。姚世子心中有人,皇上给他赐婚,他不敢违背圣旨,可是心上难免难受,皇上何苦为了一件成不了的亲事,去伤了一家忠心的臣子?”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皇上的脸色有些晦暗不明。 “你说欧阳芊芊,看上了老七?” “臣女以为皇上会先问,姚婧之的意中人,到底是谁?” “夏倾歌,朕是皇上。” 对他,还能不能有点尊重了?这说话的口气,跟夜天绝一个死德性,谁给她的胆子? 知道皇上的心思,夏倾歌轻笑着行礼,这才低声道。 “皇上,臣女当然知道皇上的尊贵,所以臣女才来求皇上啊。” “你这是求?” “自然是求,”说着,夏倾歌转而道,“姚婧之的意中人,是上官大人的女儿上官嫣儿,两个人两情相悦,这中间突然多了一个欧阳芊芊,难免让两人心中生厌。姚婧之是镇国公家的世子,而上官嫣儿是上官大人的掌上明珠,两家忠于皇上的家族联姻,于皇上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上官嫣儿……” “上官嫣儿早就被战王爷救下来了,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和战王爷与上官家闹翻了,不过是一场戏,这些皇上是知道的。” 听着这话,皇上微微叹息了一声。 “那为何一定要是老四?” 一想到关于夜天承的传言,皇上的心里就不痛快,他看向夏倾歌,冷冷的开口。 “你说了,欧阳芊芊看上的是老七。为了大局,你就不能舍下儿女私情,为国尽忠一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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