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倾歌也不是莽撞的人,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 索性,她闭口不言,耐下性子来等。 不过倒是也没等多久。 大约一刻钟之后,那农家院里,突然传出来一声惨叫,那凄厉的叫声,划破了黑色的夜幕,让这原本平静的夜里,更多了几分慌乱不安。 夏倾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她知道,这是他们的机会。 正寻思着,她就听到熬战开口。 “大小姐,这是文远和秋蝉在给我们制造机会,一会儿,我会趁乱引开暗处守着的人,你随着冥七一起进去。时限是一炷香的工夫,记得,不论查到或是没查到,一炷香之后,一定要出来。” 熬战的叮嘱,夏倾歌都记在心上了,她连连点头。 “我明白,你也注意安全。” 那些够资格隐藏在暗处的人,没有谁是好对付的,熬战这一去,必定也是有危险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微微勾唇。 自当影卫开始,不论是在夜天绝的身边,还是被派去夜天放那潜伏,真的从来没有人,会在他出任务前,这么贴心这么温柔的和他说一句“注意安全。” 夏倾歌是第一个。 凉嬷嬷和金嬷嬷私下里都说,他的身上有人气了。大抵这份人气,就来自于夏倾歌,以及她身边的人的关心吧? 心里想着,熬战快速点头应声。 “是。” 话音落下,熬战再不耽搁,他直接飞身而出,黑色的暗影在夜色中划过,渐渐远离。 随着熬战离开,冥七也开了口,“大小姐,属下带你进去。” “好。” “得罪了。” 说着,冥七伸手抓住夏倾歌的胳膊,略显粗鲁的拽着她,飞身向农家院而去。 冥七也知道,这样的姿势,夏倾歌指定会不舒服。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他家王爷,是个小气的男人呢?面对着那样的主子,他怎么敢去搂夏倾歌的腰? 他这只胳膊,还想要呢。 夏倾歌也不是个傻子,冥七心里的想法,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并不计较什么,她倒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冥七的功夫很好。 由他带着,外加上熬战的调虎离山,夏倾歌很容易的就进了农家院。 到底比不得富贵府邸,这院子,很容易就摸清楚底细。 冥七指引着夏倾歌,去了堂屋。 “据秋蝉传来的消息,那花就在屋里。” “我知道了,你在外面守着,有动静通知我。” “好。” 得了冥七的回应,夏倾歌再不浪费工夫,她直接推门进了堂屋。夜深了,这屋子里也暗暗的,夏倾歌拿出夜天绝给她的夜明珠,这房间内的一切,都清晰的落入了她的眼中。 这堂屋几乎是个空屋子,只在贴近墙角的位置,有一张不大的八仙桌。 八仙桌上,一连整整齐齐的摆了十几个酒罐子,房间内飘散着酒香,显然那罐子里是装了酒的。在酒罐子上,有一个竹条编制的席子,不算大,却能将酒罐子盖住,在竹席上面,放着一个大花盆,阿芙蓉绽放的妩媚。 诚如夜天绝形容的那般,那花的一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虫子。 而另一半,则干干净净的。 夏倾歌看着,眉头不禁微蹙,她缓缓靠近。 离的越近,夏倾歌就看的越清楚,那红色的虫子,带着一对尖利的触角,许是感受到了她的靠近,原本服帖的趴在花瓣上的虫子,触角不停的动来动去,那样子,就像是要开始一场战斗似的。 夏倾歌看着,眉头紧蹙。 这种虫子,她真的没见过,不过,她能闻到这虫子的身上,隐隐散发这一股子独特的气息。 那是一种幽香,在鼻尖缭绕,似有若无,可是偶尔,她也能嗅到一股血气。 两种味道接替交缠,让她辨别不清。 夏倾歌寻思着,那股幽香,大约是阿芙蓉花作用的效果。 至于那血气…… 只怕,是人血。 夏倾歌的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只不过现在,她还没有办法确定。一切,还得等她回去之后,把这虫子好好的研究研究才能下结论。 心里想着,夏倾歌将夜明珠放到一旁,她快速拿出银针和帕子。 几乎没有犹豫。 她手中的银针,迅速扎向了其中的一只红色虫子。 夏倾歌下手利落,这银针又趁手,她一击即中,一下子就将那虫子扎穿了,只是,那虫子并没有立刻死,它头上的触角,不停的挥动,像是临死前的挣扎,又像是不甘的叫嚣。 不过,这对于夏倾歌来说,起不到任何的威胁作用。 她还不至于将只虫子放在眼里。 快速收回手,将虫子塞到帕子中,迅速包好装起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就在这时,夏倾歌清楚的感受到,房间中那股幽香中的血气,骤然更浓了不少,她的眼前,也骤而蔓延出一片血红,虽然只是一闪,却让夏倾歌的心悬了起来。 这不正常。 来之前,她为自己准备过解毒的丹药带在身上,那丹药至少能克制千百种毒物,一般的毒,根本不会对她产生影响。 这眼前的血红,不对劲儿。 心里想着,夏倾歌用力的甩甩头,想要让自己更清醒些。 可恰恰相反。 她的脑子没有更清醒,反而愈发的混沌,眼前的血红愈发的浓重,铺天盖地的血腥气,刺激着她所有的神经,仿佛在召唤她的暴力和杀意。 杀人…… 那种欲望,涌上夏倾歌的心头,几乎要操控她的神志。 夏倾歌的心头,不禁有一抹慌乱。 快速又拿出一根干净的银针,刺激自己的穴位,夏倾歌利用银针压抑下心头的焦躁,之后,她接连后退两步。 脚步倒是稳定有力。 可夏倾歌的眼睛,却看到了她走过的地方,到处都是血和尸体。 再不敢耽搁,夏倾歌也顾不得会不会引来人,她快速的回头,看向房门的方向,用力的吼了一声。 “冥七……” 门外,冥七听到动静,一把将门推开了。 “大小姐,怎么了?” “什么都别问,带我走,现在就走,快……”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迅速用银针,封住自己的穴脉,之后她刺激自己的昏睡穴,直接让自己晕了过去。 见状,冥七迅速将夏倾歌抱住。 疑惑的看了一眼房间的那盆花,冥七带着夏倾歌快速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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