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人去济世堂,找龚睿。” 龚睿也是夜天绝的人,医术了得,而且信得过。 “我虽然手毁了,但脑子还在,救治的方子我还记得,只要龚睿来诊脉,我们就可以根据王爷和大小姐的身体状况,开出合适的方子,不会耽误事的。” “那好,我这就派人去。” 说着,冥九就出去忙了。 安排人带着夜天绝和夏倾歌去隔壁营帐,严加守护;找人去济世堂请龚睿,并向幽冥山庄传信,找两个医术好的人来,给他们打下手;让人清理京基大营里的蛇群,打扫现场;和京基大营的守将一起,安排调整大营内的巡逻守护,加强戒备…… 命令,一条条的传下去。 事情,一件件的去做。 冥九跟在夜天绝的身边多年,他已然不是单纯的影卫,他有替夜天绝处理事情,独当一面的能力。 有了冥九的安排,加上夜天绝这些日子对京基大营的管控,事情进展还算顺利。 局面,也渐渐稳定下来。 夏明博和司徒浩月,在进宫和皇上禀告之后,便随着凉嬷嬷一起,来了京基大营。只是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这大营里,除了能闻到血腥味、雄黄酒味、以及刺鼻的焦肉味,其他的异样都看不出来了。 可凉嬷嬷知道,情况不对。 “可能是出事了。” 说着,凉嬷嬷不由的加快脚步,她带着夏明博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快速去了营帐那。 薛丙川正指挥着人在外面忙,看见凉嬷嬷,以及夏明博,他也松了一口气。 “侯爷,凉嬷嬷,这边……” 听到声音,夏明博三人快速过去。 凉嬷嬷从离开京基大营,到现在回来,时间并不算长,可是没想到,很多事都变了模样。 尤其是薛丙川的那双手…… 凉嬷嬷看着,眼睛腥红,“出了什么事?” 叹息了一声,薛丙川也不瞒着,他将刚刚发生的事,都一一的说了出来。虽然当时他不在营帐里,有很多细节,他并不知晓,可依照营帐里那惨烈的结局,他也知道那是一场恶战。 更何况,还有那些蛇…… 夏明博听着这些话,脸色黑沉,“王爷和倾歌如何了?” “还好吧。” 低声回应,薛丙川的话里,带着几分疑虑,他看向夏明博的眼神,也有些许愧色。 “有素语照顾着,又有暗卫护着,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再受伤,只是老夫这双手伤了,没法为他们诊脉,所以他们现在的状况,老夫也……” 话,薛丙川根本没有说完。biqubao.com 他惭愧又内疚。 枉世人称他一声薛神医,可今日的事,真的让他心里不好受。 这种感觉,司徒浩月能懂。 看向薛神医,司徒浩月低声开口,“薛神医,医者是人不是神,”追求更高的医术,想要救治更多的人,这是对的,可是生命面前,以神的标准要求自己,那是一种自我束缚。 说完,司徒浩月越过薛丙川,径直进了营帐。 夏明博看着,也叹息了一声。 “薛神医,你受伤不轻,也得好好养着。司徒公子会些医术,王爷和倾歌的事,就交给他吧,你从旁指点就好,别太难为自己。” “老夫知道。” 听着这话,夏明博也不再多言,他也快速进了营帐。 彼时,司徒浩月正坐在床头,为夏倾歌诊脉,素语站在一旁侍候,整个营帐很静很静。 夏明博和薛丙川,以及凉嬷嬷进来,他们也都没有开口打扰。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司徒浩月才收手。 “王爷中的毒是夺命,这毒霸道难解,好在用药及时,控制的好,后面解药对症,加上他恢复能力惊人,现在状况还算不错。不出意外,一两个时辰之内,就能醒来。” “那倾歌呢……” 夏明博担忧的问道。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摇摇头,“大小姐她大约是试毒时,为了加速毒发,以银针加以刺激,她体内的夺命之毒,是全部爆发出来的,所以状况比王爷要严重的多。还有,她不久之前,应该是中过致命的毒……” “致命的毒?” 低声呢喃着,夏明博眼里尽是茫然。 倒是薛丙川,知晓情况,“当时大小姐在宫里为王爷治疗腿伤,被太子爷下过七色魅,老夫赶到为她治疗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老夫无能,短时间内研制不出解药,是大小姐用了以毒攻毒、辅以银针逼毒的法子,才保住了性命。” 因着这事薛丙川有过参与,他解释的很详细。 夏明博听着,整个人的身子,不由的晃了晃。 “倾歌她……” “若非如此,大小姐和太子爷,也不会几番交手。太子爷是个心狠的,从大小姐站在王爷身边开始,太子爷就没想让她活,也就是大小姐本事,才勉强保住了命。” 换一个人,指不定死了多少次了呢。 这些话,都是事实。 偏偏事实刺耳。 夏明博想着夜天绝,心里恨得厉害,那种火气在心口涌动,让他几乎克制不住。 还是凉嬷嬷,拉回了他的思绪。 “那司徒公子,大小姐现在如何?”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也不绕弯子,“是七色魅,也就不奇怪了,那毒性也不浅,大小姐中毒过后,没有及时调养,又受过外伤,让她的身子有不小的损耗。这次试毒,毒性强烈,她那身子就像是破败的窗子,又重新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的洗礼,有些支撑不住。” 薛丙川闻言,附和道,“这老夫之前就发现了,只是,在她醒之前,没有太好的调理方法。” “嗯,这得慢慢调。” 说着,司徒浩月让薛丙川将之前,夏倾歌和夜天绝用的方子拿出来,他看了看。 紧接着他便动笔,又开了一个方子。 和薛丙川探讨商榷过后,将方子确认了下来,他便去熬药了。薛丙川怕司徒浩月一个人忙不过来,加之他也想知道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脉象,他便跟了出去。 营帐里,倒是空了下来。 正巧这时,冥九走了进来,见夏明博在,他便让素语和凉嬷嬷出去了。 一来,她们两个也累了,借着这个空档,可以稍作休息,二来,他也有些话,想要单独和夏明博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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