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谢谢你。”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她是侯府的老太君,她想看着安乐侯府更上一层楼,看着这侯府子嗣繁盛,这都没错,可是,夏长霖是她的孙子,夏倾歌也是她的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若用一个去换另一个,她这良心何安? 她是长辈,护着孩子不是应该的? 谈何谢?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勾唇笑笑,她直言道。 “祖母,不论你心里怎么想,也不论你做了这个决定,心里有多少挣扎和难过,但我都谢谢你。 咱们祖孙俩,我不想跟你说什么好听的谎言,单凭凌月娥和夏婉怡对我和我娘做的一切,单凭夏长霖能拿剑对我动手,他的死活,我就都不在意,想让我牺牲自己去换他,门都没有。 所以之前我的想法是,不论你和爹怎么决定,都于我没有任何影响,左右你们的决定,我不会听……” 这话,夏倾歌说的直白到不能再直白。 老太君听着,心底倒是没有多少的恼怒,相反,她心里的诧异,倒是更多了几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老太君疑惑道。 “既如此,你现在又怎么会要去赫连府?你应该知道,那是龙潭虎穴,一旦进入,会发生什么,很难预料。” “我知道,但我有我去的理由。” “可是……” “祖母,”打断老太君的话,夏倾歌笃定道,“赫连府我是一定要去的,祖母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只不过,我估计我是换不回夏长霖的,这点还希望祖母不要见怪,能另想办法,就另想办法吧。” “……” “祖母,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出门了,今日是个大日子,赫连府那也有大场面,我去迟了不好。” 说完,夏倾歌也不等老太君回应,她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走的迅速走的洒脱。 老太君看着,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阿简,你说这丫头,到底要做什么?” 简嬷嬷听问,缓缓上前,“老太君,老奴也不知道大小姐要做什么,不过,老奴知道,大小姐不是那没成算的人,她既然要去赫连府,就有她去的理由,而且,老奴相信,她既然敢去,就能全身而退。” 夏倾歌可不是夏长霖,更不是之前那没脑子的夏静怡……她不说走一步看十步,但至少能看三步、看五步。 想来,夏倾歌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听着简嬷嬷的话,老太君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她眉头紧锁,半晌才低声道。 “希望不会出事。” 却说夏倾歌这边。 从安乐侯府出来之后,小贵子安排的轿子,已经准备好了。 “大小姐,素语姑娘留了话,说大小姐今日用轿子,奴才就安排了这顶小娇,是咱们府里顶好的,你看可还成?” 夏倾歌闻言,扫了那小轿子一眼,她笑着开口。 “成,那走吧。”m.biqubao.com “是。” 说着,小贵子给那几个轿夫使了眼色,轿夫都是机灵的,他们迅速将轿子压下来,而后掀开了轿帘。 夏倾歌看了看身侧的凉嬷嬷、金嬷嬷,还有素纯、素衣、素心,以及临时赶回来的王越、惊雷,她勾唇一笑。 “打起精神来,咱们出发。” “是。” 几个人回应,气势十足,那样子让夏倾歌舒坦。 二话不说,夏倾歌直接上轿,一行人浩浩荡荡,不紧不慢的直奔赫连府而去。 这赫连府,不愧是皇后的娘家,家世底蕴这些不提,单说这府宅的位置,紧邻这皇宫,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足以凸显赫连家的地位,着实让人羡慕。 路上,夏倾歌一直掐算着时间。 他们到赫连府的时候,正好赶上散朝,赫连胜、赫连广刚回来。 其余的官员,也有住在附近的,自然要从附近经过。 夏倾歌的轿子,正落在赫连府的大门前,挡在了路中央,所有的人都被堵着,过不去走不了。 一时间,不少人下轿观望。 赫连胜看着这场面,怒气不由的上涌,“夏倾歌,你什么意思?” “赫连大人这话问的,可真让倾歌糊涂,不是你让倾歌一早坐了轿子带着东西,来赫连府上找大人的吗?现在又问倾歌是什么意思……倾歌倒是不明白,赫连大人是什么意思了。” 夏倾歌说的轻松,还耸耸肩,一脸的无辜模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捧着的书画匣子,仿佛纠结极了。 人都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大约这话也能说成:演者有心,看者有意。 夏倾歌这一席话,外加上那一连串的动作,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被堵在这赫连府附近的,可都是朝廷重臣,他们的消息,远比普通百姓要灵通的多,当然,他们的心思,也比那些百姓要活络的多。 之前,矿脉图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这就和夏倾歌有关。 现在,夏倾歌带着东西,上了赫连家的门…… 这事让人不得不多想。 更何况,还有夜天绝安排的人,暗中操纵传言风向,因而那人群中,窃窃私语猜测声不断。 夏倾歌还没进赫连府的门,就将了赫连胜一军。 赫连胜脸色铁青,他恨不能将夏倾歌千刀万剐,毒妇蛇心,也难怪夜天放还有皇后,都要在她的手上栽更头。 她会算计,她更狠。 心里恶狠狠的想着,赫连胜冷声开口。 “夏倾歌,你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老夫听不懂,还请你进门,仔细的为老夫解惑。” 这句话,几乎是从赫连胜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夏倾歌听着,微微一笑。 “倾歌既然敢来,自然会进门,好好的和赫连大人聊聊的,只是,在那之前,倾歌有一份大礼,要送给赫连府的各位大人。” 说着,夏倾歌拍了拍手。 一旁的素纯会意,她迅速看向小贵子,小贵子点头,急忙跑到人群之外。 不知何时安放的烟花,一个个的被点燃,即便晨光强烈,根本看不到烟花的五彩斑斓,可那声音、还有那味道,却让人无法忽视。 而随着这烟花响起,一路热闹的吹吹打打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送亲队,奏着喜乐,围着一连八顶红色小娇,缓缓冲着赫连府而来。 那轿子上,全都系着大红的绸子,好不鲜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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