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府。 宫里韵贵人那边的一切,夏倾歌倒是不知道,不过,夜佳柔的处理结果,倒是随着上官义的回府,而让夏倾歌和上官嫣儿,全都知晓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夏倾歌还算满意。 毕竟是公主。 就算皇上再心中记挂着百姓,但是,让夜佳柔为那一条人命偿命,终究是痴心妄想。 如今这样,已经不错了。 上官义的想的,和夏倾歌想的一样。 坐在正厅,上官义一边让夏倾歌为他检查,处理身上的鞭伤,一边低声开口。 “夏大小姐,今日多谢你了。” 若非夏倾歌出现,又安排了这一切,今日的事,指不定还要闹成什么样呢? 虽然他上官府也不会吃亏,但是结果,却好不过现在。 这一切,都是夏倾歌的功劳。 听着上官义客套的话,夏倾歌浅笑着摇头。 “上官大人太客气了。” “不是老夫客气,而是今日你为老夫、为嫣儿冒险,这份心意,老夫不能不谢。” “上官大人,我做这一切,说的大点,是因为我站在夜天绝身边,他需要上官家,而我只是想帮他守好上官家,说的小点,是因为我和嫣儿交好,我不想让她受了委屈,说的大义点,我是见不惯夜佳柔嚣张跋扈,欺人太甚,想让她知道是非对错,说的自私点,我讨厌夜佳柔,只要是让她这公主不痛快的事,我都愿意去做……” 一字一句的说着,夏倾歌的眼神,坦白的没有一丝隐藏。 于公于私,她都没有遮掩。 也不管上官义的反应,她自顾自的继续,“所以,上官大人完全没有谢我的必要,你要是总这么客气,那以后这上官府,我可是不敢来了。” 夏倾歌话音落下,上官嫣儿随即道。 “爹,倾歌说的是,正所谓大恩不言谢,倾歌为咱们做的,咱们记在心上就好。” 嘴上说出来,没有多大的意义,反倒是显得生分了。 明白这意思,上官义缓缓点头。 “倒是老夫愚钝了。” “上官大人心怀恩义,怎么是愚钝?” 夏倾歌低声说着。 正巧,上官义身上的伤口,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夏倾歌快速收手,又将一份药膏,放到了上官义的面前。 “上官大人,你这伤看着严重,但我仔细看了,只是皮外伤,内里没什么问题。这是外伤药膏,是我自己调配的,效果不错,上官大人先用着,不出意外,很快就能好。”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这样最好。” 客套,那都是留给陌生人的,而恰恰是这不客气,证明了他们是自己人。 皇后费尽心机,为的不就是将上官家,变成自己人? 夏倾歌又怎么会不乐意? 夏倾歌正说着,就见管家匆匆的走了进来,“老爷,镇国公府姚世子来了。” “姚婧之?快请。” “是。” 管家说着,快速退出去,请姚婧之了。 夏倾歌见状,不由的看了上官嫣儿一眼,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暧昧的神色。 没想到,姚婧之这么快就上门了。 这是关心上官义? 还是关心上官嫣儿?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看上官嫣儿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玩味,只不过,在听到管家说“姚世子”三个字的时候,心思就有些飘忽,眼睛忍不住往外张望的上官嫣儿,并没有发现夏倾歌的眼神。 被忽视,夏倾歌也不恼。 眼里笑意不减,夏倾歌转而看向上官义。 “上官大人,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想单独和你聊聊,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 夏倾歌的话,说的含蓄。 可是,上官义能当帝师,在皇上身边侍奉,又岂会傻? 夏倾歌一开口,他就明白。 嘴角微扬,眼里闪过一股精明的光芒,上官义连连点头,“方便,当然方便,夏大小姐,咱们去书房闲谈。” “好。” 说着,夏倾歌就率先走了出去。 至于上官义,也缓缓起身,收敛起眼底的笑意,他一本正经的看向上官嫣儿。 “嫣儿……” “啊,爹……什……什么?” 听着上官义的话,上官嫣儿这才回神。 被吓了一跳,连声音也忍不住颤抖,想着自己刚刚向外张望,还有些神游,上官嫣儿的脸,不禁有些发烫。 好在脸上有面纱遮着,不会被人看出异样心思。 当然,这只是上官嫣儿以为的。 上官义将一切看得透透的,只是不说破罢了。 对上上官嫣儿的眸子,上官义低声道,“爹和夏大小姐有要事要谈,来不及见姚世子,你帮爹好好的招待姚世子,等一会儿爹和夏大小姐谈完了,就立刻过来。” “什么事,这么急?” “正事,你别多问。” 对于上官义这回应,上官嫣儿倒也没多想,因为她明白,夏倾歌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夜天绝,有这层关系在,她有重要的事要说,也是正常的。 微微点头,上官嫣儿低声道。 “爹放心,你尽管去忙,嫣儿一定招呼好姚世子。” “好。” 平静的应了一声,上官义随即离开了,一直到出了门,他的脸上才渐渐露出一抹笑意。 姚婧之上门,上官嫣儿心神荡漾…… 他们,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看来这门亲事有戏,他大约也是时候,去盘点盘点给上官嫣儿准备的嫁妆了。 想着这事,上官义的心里愈发的舒坦,连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那样子,让夏倾歌看着,不禁想笑。 只在书房里坐了坐,夏倾歌便离开了。 毕竟,她并没有事要和上官义聊,她那么说,不过是想给上官嫣儿和姚婧之独处的机会而已。 现在目的达到了,她也该撤了。 安乐侯府。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就听小贵子说了,夜天绝来了。 对此,夏倾歌有些诧异。 一早她便接了王管家的信,说夜天绝忙,得明日才能去青月崖,他现在怎么会有时间过来? “王爷来多久了?” 听着问话,小贵子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大约有小半个时辰了。” “这么久……” 低声念叨着,夏倾歌快速去偏殿。 只是,她一进偏殿,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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