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夏静怡叫的慌乱,她一边挣扎,一边泪眼朦胧的看向青莲夫人。 眼前的人,就是生她养她的娘。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个娘变得让她觉得这么陌生,这么可怕? “做什么?” 呢喃着这三个字,青莲夫人微微摇头,缓步到夏静怡身边,青莲夫人低声开口。 “静怡,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 “我没错。”m.biqubao.com “你没错?你没错你句句向着夏倾歌说话,你还是我的女儿吗?” 青莲夫人怒吼,她声音寒厉。 那狰狞的脸,让夏静怡不禁心里发慌。 昨夜,一夜辗转反侧,她不断的寻思夏倾歌说的那些话,她也不断的盘算思量,她的娘会不会害她? 她没听夏倾歌的忠告,她赌了一次,赌她娘不会害她。 可结果呢? 眼泪顺着脸颊,汹涌的往下落,夏静怡哽咽道。 “娘,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变,我只是经历了侯府的那些事,我看清了很多人。大姐看着强硬,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她人很好,她……” “啪……” 夏静怡的话,戛然而止。 青莲夫人的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夏静怡的脸上,声响清厉,夏静怡的头,瞬间偏向了一边,周围一片死寂。 脸颊火辣辣的疼。 可是那种疼,远远比不上心疼。 缓缓抬头,看向青莲夫人,夏静怡眼泪汹涌,可她却哭不出来声,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没有开口。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何种心绪,去面对眼前的人? 这还是她娘吗? 将夏静怡的不甘,全都看在眼里,青莲夫人冷冷的开口。 “静怡,咱们母女一场,我最后一次提醒你,我是你娘,是你真正的亲人,你的姐姐只有婉怡一个,至于夏倾歌那贱人,还有她那下贱的娘,她们都该死。你若是我女儿,就乖乖的站在我的身边,否则……” 威胁…… 朦胧的泪眼,目光灼灼的盯着青莲夫人,夏静怡惨笑了两声。 “否则?娘,否则如何?” “静怡,你别逼娘。” “呵……” 苦涩的笑笑,下一瞬,夏静怡咆哮着开口。 “娘,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觉得到这会儿,我为鱼肉你为刀俎,我还能如何逼你?你瞧瞧我……我被你的人押着,我被你打着,我被你控制的死死的,连最后一点亲情都化为乌有了,我还有什么筹码能够逼你?我死……你在乎吗?” 听着夏静怡的话,青莲夫人脸色一片暗沉。 这样的夏静怡,是她没见过的。 被厉声质问,青莲夫人半晌都没开口回应。 夏静怡和夏婉怡,都是她的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也曾想过,就在安乐侯府里,安安分分的过相夫教子的日子,静等着女儿出嫁,儿子娶亲,她也能成为一府主母,荣耀一世。 为了这一份平和平淡,她也努力过。 可结果呢? 老天不遂她的愿。 夏倾歌回府,岳婉蓉好转,老太君对她的态度也变了,连夏明博对她的感情,也变得很淡很淡…… 一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是个没有选择的人。 命不由己。 连命都是那个人的…… 她不过是被人牵着丝线的傀儡,她哪有选择幸福的机会?哪有过安稳日子的权利? 之后的路,会通往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现在能走一步算一步,能活一日算一日。为了活着,她得拼尽全力,她得不择手段。 女儿…… 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必须要舍。 缓缓闭上眼睛,掩去眸子深处那一份苦涩,许久,青莲夫人才低声开口,“静怡,娘也有娘的苦衷,有些事你不懂。” “我是不懂。” 她不懂,从前那个宠她的娘,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也不懂,她娘还想做什么? 将夏静怡的心思都看在眼里,青莲夫人缓缓抬手,她轻轻的抚摸上夏静怡的脸颊,小心翼翼的揉了揉。 “疼吗?” 听着问话,夏静怡下意识的别过脸,拉开和青莲夫人的距离。 青莲夫人也不恼。 冲着两个属下挥了挥手,让他们放开夏静怡,退后几分,之后,青莲夫人拉着夏静怡的手,低声道。 “别怨娘,是娘冲动了。” “……” “你年纪还小,没有成亲,你根本不知道娘的苦。这么些年,娘在侯府里忍气吞声,日日把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咽,本以为会有熬出头的一日,却不成想最后还是栽在了夏倾歌母女的手上,我所做的一切,都为她们做了嫁衣裳。静怡,娘心里苦……” 说着,青莲夫人忍不住落下两行眼泪。 那柔弱的模样,落在夏静怡的眼里,压着她已经被冻得冰冷的心,喘不过气。 夏静怡并没有开口。 她没有办法那么快的处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从前一刻的愤怒,迅速转变成怜惜。 甚至,她的脑子也有些跟不上。 她根本无法判断,什么样的青莲夫人,才是她的娘?她也不知道,她娘说的那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又是假? 夏静怡不开口,青莲夫人也不急。 她只是拉着夏静怡的手,一点点的收紧。 “静怡,别怨娘。” “……” “娘出身低微,说得好听是嫁给了你爹,说的难听点,我不过是从角门里抬了顶小轿子进去的卑微女人,连个受宠的侍婢都不如。娘命苦,娘也不怨什么,只是,事情闹到了今日这个地步,连累了你和你姐,娘心里难受。” 自来是会借着柔弱的外衣,在感情上做文章的,这一席话,青莲夫人说的动情,连她自己都要信了。 更何况是夏静怡? 缓缓回握住青莲夫人的手,夏静怡哽咽道。 “娘,是我错了,我应该体谅你的苦,我不该说那些话刺激你的。娘,对不起……” “傻丫头。” 小心翼翼的为夏静怡擦拭脸上的泪水,青莲夫人低声道。 “是娘应该跟你说对不起。” “娘……” “别怪娘和你动手,也别怪娘说那些过分的话,娘只是太心疼你和你姐了。你不知道你姐她现在的模样,她……好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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