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绝和夏长赫到偏殿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落座了。 这次,并没有男女分席。 大家围坐在一桌上,并且,位子坐序也是由夏明博做主安排的,他并没有给夜天绝留主位,而是将夜天绝的位置,放到了主位旁边,紧挨着夏倾歌。 这倒是称了夜天绝的心。 夜天绝欣然落座。 坐下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夏倾歌一眼,深邃的眸子中熠熠生辉,带着几分得意。 那样子,让夏倾歌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暧昧的气息。 她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虽说有食不言的规矩,可是,这一顿饭,因着夏倾歌回府,众人心里高兴,倒是吃的痛快。 只是临到快要结束的时候,门房的小贵子急匆匆的过来禀报。 “侯爷,二小姐回来了。” 听到这话,整个偏殿都静了下来。 那静……有些死寂。 夏明博脸色暗沉,他下意识的看了夏倾歌和夜天绝一眼,见他们都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便再没有其他表情了,他才稍稍安心。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夏婉怡能回来,也算是死里逃生了。 夏明博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心里也怒。 尤其是想着之前,夏婉怡在侯府里,对夏倾歌做的那些事,想着她留宿太子府,几日不归,声名狼藉,想着她在宫里,搅进对皇后下毒的事里,被皇上关押……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让夏明博忍不住怒火上涌。 “将她带过来。” “是。” 小贵子应声,快速跑出去叫夏婉怡了。 将夏明博的模样看在眼里,老太君低声开口,“到底是侯府的小姐,是你的女儿,既然回了府,你教育教育就是了,别真的动了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从前,老太君最看好夏婉怡。 她觉得夏婉怡温婉柔顺,知书达理,况且长得不错,有一技之长,在皇城内的闺秀榜上,也是排名靠前的。 她总觉得,夏婉怡能为侯府挣一份体面。 可她当初有多看好夏婉怡,后来她这心里,就有多失望。 不过,眼下她对那些,倒也看淡了不少。 这里面,有因为最近的事,让她心境有变的原因,当然也有夏倾歌,与战王爷交好的原因。 可不论怎么说,老太君的心,都宽了不少,她对孩子的态度,也好了些。 只是,夏明博做不到这般豁达。 放下碗筷,夏明博看向老太君,蹙着眉头道。 “娘,婉怡犯错,桩桩件件没有一样小错,我不说她罪不容恕,但也决不能轻饶,否则日后,她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荒唐事来呢?若只是让侯府蒙羞,那也就罢了,可若是牵累侯府,让这侯府上下上百条人命为她抵罪,到时候再后悔没好好教她,那就晚了。” 夏明博语气清寒,一席话他说的冰冷。 夏婉怡才到门口,就听到了这么一席话,她的心不禁下沉。 同样是女儿,同样是出事被关押…… 夏倾歌回来,是侯府设宴,所有人都为她庆祝,甚至不惜推迟了晚膳的时间,阖府上下一起等。 可她呢? 她回到府里,冷冰冰的连个带笑脸欢迎她的人都没有不说,她的爹还说这么没有人情味儿的话。 她的心怎么可能不寒? 夏倾歌……一切都是因为夏倾歌…… 心里,恨意滚动。 小贵子就在夏婉怡的身边,他又惯是个机灵的,早知道夏婉怡对夏倾歌不好,而且她心思深沉,所以他时刻盯着夏婉怡呢。 如今,夏婉怡眼神的变化,周身气场的冷寒,小贵子都看在眼里了。 他暗自寻思着,等一会儿晚膳散了,他得去见见夏倾歌,至少要给夏倾歌提个醒。 夏婉怡回来,来者不善。 偏殿。 夏婉怡进来的时候,偏殿内的气氛,显然更压抑了几分。 见状,夏婉怡缓缓上前。 到夏明博和老太君身边,夏婉怡迅速跪了下去,“祖母,爹,婉怡回来了,婉怡深知自己做错了许多事,今日回来,特来向祖母和爹请罪。” “哼……” 夏明博冷哼一声,他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夏婉怡的身上。 “请罪?那你说说,你都错在了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夏明博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夏婉怡留,听着这一声冷冽中带着些许讥讽的质问,夏婉怡的心一阵阵的疼。 羞辱…… 这就是她爹,那个曾经宠着她的爹。biqubao.com 自从夏倾歌回来,什么都变了,变得最厉害的,就是老太君和夏明博。 也难怪皇后要说:这安乐侯府,有她没夏倾歌,有夏倾歌没她呢。 皇后说的对! 心里对夏倾歌的恨,更浓了几分,她将皇后的交代,也记得更牢了不少,之后,夏婉怡快速调整自己的心绪,缓缓看向夏倾歌。 “大姐,婉怡知错了。” 活了两世,相处了两世…… 夏婉怡是什么人,夏倾歌怎么可能不知道?惺惺作态是夏婉怡的拿手好戏,以退为进,更是她惯用的遮掩。 这副虚伪的嘴脸,夏倾歌看腻了。 她也不信。 缓缓看向夏婉怡,夏倾歌低声道。 “婉怡,你不必跟我认错,因为你所做的一切,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的伤害,倒是爹为了你的事,在宫里宫外没少奔波,连带着侯府名声,也受了不少牵累。你若认错,就向爹、向祠堂里供奉的侯府的列祖列宗谢罪吧。” 说完,夏倾歌缓缓看向夏明博和老太君。 “爹、祖母,我也累了,想回去沐浴休息一下,等明日一早,我再来请安……” “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不用夏明博开口,老太君就做了主。 岳婉蓉也带着夏长赫,适时的告辞,连带着夜天绝,也起身离席了。不过,夜天绝倒是没出府,他直接让下人带着他,去了之前他在安乐侯府留宿的厢房,今夜,他要住在安乐侯府里。 近水楼台先得月。 昨夜,他和夏倾歌相拥而眠,睡的很不错。 今夜,他自然也不能错过。 随着一行人离开,这偏殿里,瞬间就只剩下了老太君、夏明博、夏婉怡,还有留在一边,静静看着,不知道是应该是去是留的夏静怡。 没了其他人在,尤其是没了夏倾歌和夜天绝在,夏明博也就少了很多顾忌。 他看向夏婉怡,冷冷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46/6921898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