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 看着她红润的唇瓣,还有唇瓣上莹莹闪动的湿润,夜天绝的整颗心都亮堂堂的。 两世为人,大概此刻,是他最畅快的时候。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夏倾歌的脸颊。 “倾歌,以后我都在你身边。” 夜天绝开口,声音浅浅的、柔柔的,却带着一股笃定。 没有说本王,也没有说本尊……夜天绝只用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我”字。 其实,对于权位,他没有太多的追求。 他更希望过的日子,是与夏倾歌一起,游历山水,去每一个想去的地方,在每一个美好的地方,都留下他们的回忆。 只不过,重活一世,有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尤其是夏倾歌…… 她的心里压抑了太多的恨,她的身上也背负了太多的包袱,想要带她纵情山水,前提是要报仇,将上一世的恩恩怨怨,全都处理干净了。 这说来容易,可实际上却是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没有办法劝她放下。 所以,日后的路,他只能陪她走。 未来的日子,他都会陪在她的身边,不论喜乐,不离不弃,这是他给她的承诺。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有些飘忽忽的。 感动,在心里蔓延。 看着夏倾歌失神,夜天绝嘴角微扬,他也不奢求这个时候,夏倾歌能给他一个回应,他只要知道,她的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他的,他就已经满足了。 来日方长。 他们还有很多相处的机会。 他会一点点疗好她心上的伤口,然后住进去的。 心里想着,夜天绝抬臂,将夏倾歌打横抱在怀里,他带着她去床上。这临时准备的卧榻,虽然仓促,却不失舒适,夜天绝将夏倾歌放在床上,之后,他退了靴子,和衣躺在她的身边。 长臂一伸,他霸道的将夏倾歌搂在了自己怀里。 “劳累一日,你也累了,休息吧。”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脸颊不禁绯红。 之前,夜天绝也干过钻他闺房的事,还有冥尊,也几次躺在她的床上,可从来没有一次,是相拥而眠的。 她的心有些乱糟糟的。 “王爷,我……” “睡吧,本王不会趁人之危。” 洞房花烛夜,那大约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最美好的回忆了,他自然也想给夏倾歌最好的。 他不可能在这天牢里,不管不顾的要了她。 那太委屈夏倾歌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纷乱的心,稍稍有些安定,只是她的心里还压着另外一件事。 “王爷,冥尊……” “嗯?” 夜天绝微微挑眉,他看向怀中的夏倾歌,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 他没想到,夏倾歌会提冥尊。 虽然都是他,可这个时候听着夏倾歌提起,他心里还是感觉怪怪的,酸溜溜的滋味,不断在心头蔓延。 自己吃自己的醋……这滋味可不怎么好。 夜天绝不禁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偷偷的告诉夏倾歌,他就是冥尊了? 夏倾歌并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 夜天绝心里怪,她心里的滋味又何尝好受? 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夫,她虽然不会去嫁二夫,可这心藏着两个男人的事,说来也挺羞耻的。 可感受着夜天绝炙热的眼神,回想着刚刚的亲吻……明明到嘴边的话,夏倾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半晌,夏倾歌才微微叹息了一声。 “算了,容我再想想。” 人,总归不能太贪婪。 她应该好好思量思量,尽早做出决断,免得到时候三个人纠缠不清,那更伤人。 说着,夏倾歌快速闭上了眼睛。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的模样,不由的勾唇浅笑。 抱着夏倾歌,他仿佛抱着整个世界,心里沉甸甸的,甜滋滋的,十分满足。 人生得意,大约不过如此。 整整一夜,夜天绝都没有合眼,他一直宠溺的看着夏倾歌。 时光太甜,他舍不得睡。 倒是夏倾歌,许是夜天绝的怀抱太过温暖,也许是他的存在,让她安心,夏倾歌显然没有受到天牢环境的影响,她一夜好眠,睡的安稳。 以至于夜天绝离开,去上朝,她都不知道。 …… 与夏倾歌这边截然不同。 皇后的凤栖宫,乱了整整一夜,皇后连合眼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安眠了。 当然,她也不想合眼。 因为现在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成群成片在床上、在地上蠕动的蛇,那密密麻麻的蛇群,让她不寒而栗。还有在凤栖宫里,不断回荡的婴儿啼哭声,低低浅浅、呜咽不断,让她头皮发麻。 她根本没法安寝。 心里想着,皇后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上涌。 就在这时,暗卫快速走了进来,“皇后娘娘,那些蛇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嗯。” 皇后沉沉的应声,她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阴狠。 “你去给本宫好好查查,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查出来之后,立刻告诉本宫。” 敢在她的凤栖宫里放蛇…… 她若不将这人挖出来,除之而后快,她何以执掌六宫,母仪天下?她何以在这后宫立足? 心里想着,皇后冷冷继续。 “还有,派个人给本宫盯紧了韵贵人,查查她最近,与谁接触频繁?” 婴儿的哭声…… 韵贵人才流掉一个孩子,她凤栖宫里就不安宁了,这少不得与韵贵人有些牵扯。只不过,韵贵人身后没有倚仗,她又向来谨小慎微,凭她自己,根本办不了这么大的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借势。 丽贵妃?淑妃?还是夜天绝?不论韵贵人借了谁的势,她都不会放过。 跟她斗,只有死路一条。 皇后的狠厉都在脸上,她丝毫不遮掩,暗卫看着,心里不禁更多了几分谨慎。 “是。” 说完,暗卫便退了出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皇后身边的秋嬷嬷,快速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惨白,慌乱的神色显露无遗。 “皇后娘娘。” 看着秋嬷嬷这副模样,皇后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不满。 “何事?” “皇后娘娘,长乐公主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说公主的状况似乎不太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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