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尊的话里,很自然的透着一股深情。 那样的冥尊,让夏倾歌脸颊微烫,面对着他,她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鬼使神差的,她便点了头。 反正只是送两个人过来,反正只是保护她的安危,这不代表什么。 夏倾歌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对于夏倾歌的反应,冥尊满意,嘴角微扬,带着几分邪气,冥尊的唇缓缓落在夏倾歌的额上。 薄唇温热。 那热度,似乎要冲破皮肤,直达夏倾歌的心脏。 “你……” “本尊说过,你会是本尊的。” 冥尊的话,霸道又笃定。 那话,犹如一块巨石,一下子落进了夏倾歌的心湖里,搅乱了她一池春水。 直到被送回安乐侯府,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大小姐……” “嗯?” 茫然的看向素衣,夏倾歌呆愣愣的。 那样子,让素衣担心。 “大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被今日的事吓到了,身子不舒服?” “没有,我在想些事情,你叫我了?” “大小姐,我都叫你几遍了。” 自从夏倾歌回府,哪怕是岳婉蓉命悬一线,哪怕是夏长赫身受重伤,夏倾歌也没这么失神过。 她这样子,难怪素衣会担忧。 听着素衣的话,夏倾歌脸上的表情,不由微微僵硬。 男色误人。 都怪冥尊,否则,她怎么会失神至如此?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开口。 “什么事?” “大小姐,半个时辰前,侯爷已经派人将青莲夫人送走了,据说还给了休书,还打断了一条腿。” 夏倾歌闻言,倒是有些诧异。 她只听夏明博说会送青莲夫人走,没想到,他还下了手。 一日夫妻百日恩。 夏明博能做到如此,夏倾歌着实有两分意外。 挑眉看向素衣,夏倾歌低声问道。 “知道送去哪了吗?” “据小贵子打听回来的消息说,侯爷亲口说的,人总归是要落叶归根的好。他安排的人,大约会送青莲夫人回老家。” 老家…… 多温暖的一个词。 可是,谁不知道,青莲夫人是边境歌姬出身,送她回老家,就相当于送她回风尘。 人说:杀人不如诛心。 看来她这个爹,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厉害一些。 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夏倾歌低声道。 “拿些银子给素语,让她追着侯府的马车,去打点打点。此去边境,山遥路远,可别亏待了二姨娘。另外,告诉素语,让她不必急着回来,暗中跟着二姨娘的马车走一段,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打二姨娘的主意。” 话,说的好听。 可素衣了解,夏倾歌话里有话,该让素语怎么办,她心里明白。 “大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和素语交代清楚,让她将事情办的妥妥的。” “嗯,顺便让她告诉熬战,让熬战回来。” “是。” “去吧。” 只是,素衣听着夏倾歌的吩咐,并没有走。 她弓着身,低声道。 “大小姐,宫里来了帖子,皇后娘娘三日后在宫里举办百花宴,遍邀皇城内的闺阁小姐,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也在被邀之列。老太君传了话,让夫人这两日,好好的和大小姐、三小姐讲讲宫中礼仪。” 百花宴…… 夏倾歌眸光微暗,皇后这算是出手了吗? 明知是鸿门宴,她却不得不去,皇权最让人厌烦的地方,大抵就在这了。 她倒是不怕。 不过,想来夜佳柔今日回去,将与她发生冲突的事,添油加醋的和皇后说了过后,想来皇后一定会恨不能杀了她的。 三日后,她自当更加小心才是。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微微叹息了一声。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是。” 素衣说着,就下去找素语安排事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与夏倾歌这不同,宫里,皇后的凤栖宫,夜佳柔哭哭啼啼的,吵得人脑仁疼。 皇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蹙眉道。 “佳柔,别哭了。” “母后……” 夜佳柔跺脚,她快速上前,坐到皇后的软塌边上,她一双手紧紧的挽着皇后的胳膊,低声哭着道。 “母后,你不知道,今日夏倾歌是怎么欺负儿臣的。她不但出言不逊,还跟儿臣动手,她大逆不道,她该死。母后,儿臣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呢,母后你一定要为儿臣做主。” 听着夜佳柔的话,皇后脸色暗沉。 “她对你动手了?” “是啊,母后你没看见,她可嚣张了,她的眼里哪有儿臣,哪有皇家?” “哼……” 皇后气的发抖,她头上凤钗上的流苏,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宣泄着她的愤怒。 抬手攥住夜佳柔的手,皇后厉声道。 “佳柔你放心,这个仇三日后,母后自会为你报。” 听着皇后的话,夜佳柔眼神亮亮的,神采奕奕。 “母后说的是三日后的百花宴?” “不错。” 满身的雍容华贵,因为愤怒,而显得多了几分狠厉。皇后双目狰狞,连笑里也带着几分阴冷。 “夏倾歌,她不但对你动手,还对你太子哥哥下毒,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宫这一次,势必不会放过她。血债血偿……三日后,她必死无疑。” 一席话,皇后说的笃定。 夜佳柔听着,心里高兴极了,只是她的心却也忍不住直痒痒。 “母后,你准备怎么对付那个小贱人啊?” “这件事,母后自有盘算,你不必插手,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可她并不打算对夜佳柔说。 夜佳柔刁蛮犹豫,智慧不足。 她的嘴也不够紧。 皇后怕她将事情泄露出去,坏了整个计划,只是她并不知道,夜佳柔也有自己的安排。 皇后只是低声道。 “还有佳柔,你年纪也不小了,眼看着到了说亲的年纪,可不能再口无遮拦了,什么小贱人不小贱人的,这种话到了外面,可不许乱说,免失了自己的身份。” 听着皇后的话,向来娇纵的夜佳柔,脸上难得露出两分娇羞。 “母后,你说什么呢?儿臣还要陪在母后身边呢,才不要嫁人。” “你这丫头,真以为母后糊涂?” “母后……” 夜佳柔柔声撒娇,眉眼间,尽是小女儿神态。 那样子,和之前在百宝阁张扬跋扈,恨不能杀了夏倾歌的她,判若两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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