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冤枉我,这就是英雄冢的解药。” “你……” 夜天放见夏倾歌嘴硬,气的吐血,他忍不住怒吼,可他才开口,就被夏倾歌打断了。 “你性子太急了,之前就一直催我配解药,我根本来得及说,英雄冢的解药,其实也是一种毒,正所谓万物相生相克,以毒攻毒什么的,最好了。” “你……” “对了……” 夏倾歌勾唇,她眼光精明,再次打断夜天放的话。 “这毒虽不要命,可却痛苦难当,比之七色魅的致痛,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它最大的特点是毒发的快,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什么话都不说,什么火也不发,赶紧坐下来运功调息,压制毒性。这样,还能保证自己顺利的走回府。否则,一旦真的毒发到鼎盛时期,只怕就得爬着回去了……啧啧……” 夏倾歌一边说,一边摇头,那模样,仿佛有多嫌弃似的。 夜天放气的吐血。 他扭头看向死士,“杀了她。” 今日,若不是杀了夏倾歌,难消他心头之恨。 死士闻言,二话不说提剑冲着夏倾歌刺去,凉嬷嬷见状,快速上前迎战,护住夏倾歌。 有这片刻的喘息,夏倾歌冷眼看向夜天放。 “你可以杀了我,也可以关押我,但我保证没有我的解药,你也活不了多久。我区区一个不受宠的煞星女,死不足惜,只是不知道,你若死了……会有多少人开心?” 皇权,自古以来就是一种致命的吸引。 夜天放稳坐太子之位,看似风光,可从他上位的那一刻开始,就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 他若死了,太子之位易主,这天陵的未来也会变。 夜天放在乎皇权,也在乎自己的命。 夏倾歌的烂命,不配和他相提并论,更不值得他赌。反正夏倾歌也跑不了,抓她杀她,不急在一时。 “让她滚。” 听着夜天放的吼声,死士迅速停手。 只是,他忍不住多看了夏倾歌一眼,虽然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可是夏倾歌还是感受到了。 她的心里,隐隐觉得那眼神有些奇怪。 只是,现下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夏倾歌转头看向凉嬷嬷。 “咱们走。” 话音落下,她带着凉嬷嬷一起,快速离开。 夜天放看着她们的马车走远,才瘫软的坐在地上,缓缓运功压制毒性。 他是太子。 他的高傲,不允许他狼狈的倒下去。 暗处。 冥九站在夜天绝的身边,低声开口,“王爷,这一仗夏大小姐赢得漂亮,您可以放心了。” “放心?” 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绝眸光微冷。 他怎么放心? 夏倾歌的胆子,大的超乎他的想象,她居然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夜天放的高傲自负、刚愎自用。她就没想过,若是夜天放真的心狠,不受她的激将,直接让人杀了她,她该如何? 那种情况,夜天绝不敢去想。 这些话,夜天绝没说,可是冥九看着他那浑身的冷意,便能猜出来一二。 冥九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道。 “王爷,夏大小姐不是莽撞之人,她敢这么做,就势必还有后手。况且,刚刚就算那人动了杀机,二哥认出了凉嬷嬷后,也势必不会下死手的。刚刚和凉嬷嬷对打的时候,他不就留了情面的嘛。” 二哥…… 这一声,冥九叫的亲昵,他指的就是夜天放身边的死士。 想来,夜天放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培养了十几年的死士副头领,他最看好的杀人王熬战,会是夜天绝的人。 十几年…… 夜天绝藏的,远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听着冥九这话,夜天绝的心,才微微放松几分,冥九说的不错,刚刚就算有万一,熬战在认出了凉嬷嬷的情况下,也会尽量保全夏倾歌的性命。 是他关心则乱了。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缓缓舒了一口气。 只是,片刻之后他便道,“通知老二,若再有类似的状况发生,可不用隐藏,护倾歌要紧。” 夜天放心性多疑,往他身边安插人,难度固然不小。 可是,夏倾歌只有一个。 一旦有意外,曝光一个熬战又能如何? 冥九听着夜天绝的话,差点栽倒,他……听到了什么?“王爷,二哥他潜伏这么久,要是为了……” “听不懂本王的话?” 打断冥九要说的那些大道理,夜天绝开口,声音冷凝,连带着他看向冥九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寒厉。 冥九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他连连摇头。 “冥九领命。” “嗯。” 淡淡的应声,夜天绝转身离开,那潇洒的身影,让冥九一阵无奈,他快速运功,追了上去。 “王爷,现在咱们去哪?” “回府,”夜天绝回应,还不忘解释一句,“倾歌说本王要多休息。” 听着这话,冥九无语的想要翻白眼。 现在想起来休息了? 想之前,在府里他拼死拼活的想要拦着,不让他出来,还跟他讲了一大堆道理,说运功会伤身子,不利于双腿康复的时候,他怎么不听? 遇上夏倾歌的事,赫赫战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腹黑,还幼稚。 夜天绝如有读心之术,冥九的腹诽,他心思了然。给了冥九一记眼刀,他冷冷道。 “再敢腹诽本王,就别当暗卫了,滚去郢城挖矿,正好那边赶工缺人手。” 冥九听着夜天绝的话,心里一阵苦。 …… 马车上。 夏倾歌完全不知道夜天绝就在附近,还看到了一切,她更不知道夜天绝的担忧和吩咐,再次回到马车上,她只感觉累。 可是,那种累却压制不住她心底的畅快。 今天这毒,够夜天放痛一阵子了。 只是可惜,她如今还是太弱,身后又没有势力倚仗,不能像夜天放这般,明目张胆的动手。 她更不能下死手。 不论夜天放多阴狠,他都是当朝太子。 夜天绝双腿未恢复,大皇子夜天宇出身低微,四皇子夜天承表现懦弱,五皇子夜天焕口不能言,六皇子夜天熠行事低调,八皇子夜天仲无心政事,九皇子夜天稷年纪尚幼…… 怎么看,皇帝暂时也不可能舍弃夜天放这个太子。 若是弄死了他,她也好不了。 大仇未报,这个时候,她还没有鲁莽恣意的资本。 有些事,她必须得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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