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送暖,漫山野花灿烂,草木葱绿,晴空万里,阳光洒在地上,远远望去,坚昆人所居住的这一片区域是开阔平坦的峡谷。 远处一大片流沙高山呈褐黄色,如同一道天然屏障,山下有一片大湖,如一颗明珠镶嵌在草原上。 坚昆人至今还是游牧为主,不会耕种田地,圆顶的毡房帐篷居多,偶尔周围能看到零散的茅屋,只有北方居中的区域建了一座方圆三四里的宫殿,黄土筑成的土墙,宫殿也显得十分简陋,不见高楼,都是拱形的平房。 成群的牛羊遍布在平坦的草地上,与天上的白云交相辉映,一群野马正从斜坡上飞奔而下,这些活动的牛羊才展示着坚昆唯一的生机。 汉军人马走出天山,众人在山坡上扫视着坚昆的这一片区域,一队骑兵正沿着波光粼粼的精河赶来迎接。 若只是眼前的景象,不失为世外桃源,草长莺飞,牛羊成群,河流湖泊,一副与世无争的和平画卷。 刘弘却叹道:“想当年坚昆牧地有千里之域,极其辽阔,向东直到叶尼塞河,此处已与匈奴之地相接,草场广袤,牛羊上万,战马无数,兵精将广,乃是大漠最北部的强大部族,如今却只剩这弹丸之地。” 王浑皱眉道:“丁零人的强大,必为将来北方之患!没有匈奴的打压和牵制,丁零族如这春日之草木,肆意生长,比之匈奴不差分毫。” 刘封笑道:“哈彦骨已经带领着北匈奴再次踏入草原,寻找他们祖先的荣光,待姜维北征收服鲜卑之后,漠北之地将由匈奴和鲜卑以及乌桓划分占领,丁零人要想壮大,就去更北方的冰天雪地中吧!” 罗宪对刘封的华夏大融合甚为向往,在一旁问道:“若丁零人有意归附,可否收纳?” “当然!”刘封点头笑道,“据史书记载,丁零乃是商朝时期鬼方之后,源于少昊之子,既然都出于华夏同宗,只要愿意归降,我们自然以礼相待!” 众人闻言大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刘封的那张世界地图,本以为九州方圆已经幅员辽阔,看了那张地图之后,才知道不过十之一二,再加上来到西域之后,对萨珊、贵霜和大秦国的信息了解得更多,越让他们感叹世界之大,更激起振兴华夏的雄心壮志来!biqubao.com 正讨论之间,坚昆前来迎接的队伍已经到了近前,由塔热尔亲自带领,河岸边杨柳青青,双方使者正式会面。 好不容易盼来大汉使者,塔热尔心中喜忧参半,先前在龟兹他·答应了大将军刘封的条件,回到坚昆之后劝说国王,不想大王满口答应愿意臣服大汉,问他大将军何时能到,塔热尔连汉军是否会来支援都拿不准,更不要说保证刘封会亲自来,只好含糊答应。 如今终于等到大汉使者的消息,正自高兴的时候,却闻报使者带领遮天关的守军杀败乌孙军,斩杀近两千余,这可算是彻底把乌孙给得罪了,如今朝中上下一片惊慌。 坚昆这几十年来屡次被丁零攻打,节节败退,一直退到阿拉山和天山境内,丁零人还步步紧逼,眼看西迁无路,丁零尾随其后,无奈之下才选择与乌孙联姻共同对抗丁零。 如今杀了乌孙两千守军,乌孙必定会发兵来攻,两面树下强敌,坚昆即将面临灭族的危险,一百多使者来了又有什么用? 塔热尔心情复杂,下马上前恭迎,打量着这一支年轻的使者队伍,不见大将军刘封也就算了,其他几位他在龟兹见过的汉军大将也都不在,不由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刘封不来,周处、文鸯、班辞等,哪怕来一个坚昆也有一线生机,这支商队来有什么作用? 才刚刚入境,不但没有帮忙,见面就把乌孙彻底得罪死了,简直是个惹祸的犏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羊祜和刘弘上前见礼,大失所望的塔热尔脸色在阳光下也显得有些阴沉,不满之情溢于言表,简单介绍一番,也没听过他们的名号,便让官吏陪同带回结骨城,自己先打马走了。 塔热尔要急着回去和大家商议,是否把这一批大汉使者抓起来直接送到乌孙去,把罪责推到这些人身上,就说他们是中原来的商队,和坚昆无关,再送点牛羊财物和乌孙和解,尽快搞定两国联姻才是最主要的,听说丁零人已经进入阿拉山区域了,形势不容乐观。 胡奋看着打马而去的塔热尔,不屑道:“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王浑叹道:“我等新来,非但未对坚昆有所帮助,反将其盟友乌孙得罪,此去城中,只怕还有凶险。” 羊祜等人也都神色凝重,回头看向刘封:“大将军,该如何应对?” 塔热尔的态度表明了一切,现在进城如果坚昆人翻脸,他们凶多吉少,很可能会被送到乌孙去。 刘封摆摆手笑道:“不必担心,只管跟他们进城,待见了坚昆王,我自有对策。” 王浑忧心道:“若坚昆王不肯相见又当如何?” 刘封言道:“你只说奉大将军之命,有书信要亲自交给他,他必来相见。” 羊祜微微点头,跟着前面的骑兵向城内走去,他们都知道坚昆王黄亮是黄月英的侄子,也和刘封沾亲带故,如今改名完颜亮,继承坚昆王之位,只要他认出刘封来,就能化险为夷。 刘封跟在几人后面,同样心中也有担忧,黄亮到坚昆不过五六年,又不曾参与过政务,只是一些理论知识,不知这短短几年时间,他是否已经稳住地位,掌控军中实力,要借助坚昆来平定北方这四国,还需黄亮的全力支持。 坚昆在经历数次惨败,又在女王的统管之下愈发衰微,眼看人心不附,这才不得已相处寻找皇子的对策来,但他们对黄亮的信任又有多少? 坚昆和乌孙联姻是为了对抗丁零,但他们对乌孙有心存芥蒂,日渐强大的乌孙让坚昆人感到了危机,深知此举是与虎谋皮,所以塔热尔又暗中到龟兹,想让龟兹在南面牵制乌孙,其间的形势极其复杂。 强敌环伺,为了争取生存空间,坚昆君臣也是煞费苦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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