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孙兵马在吉克堡外上蹿下跳,嚣张至极,但汉军视若未睹,冷眼旁观。 李钰虽然按兵不动,但斥候却如流水般派了出去,每日进出不知道多少人,这些斥候有一半是投降的乌孙军,李钰向他们保证过,拿下夏特城,汉军绝不会胡乱杀戮,还会优待百姓,免除赋税。 其实汉军征讨西域各国,消息早就传到乌孙,只龟兹和乌孙就有不少人逃到了乌孙,他们多从乌孙道穿越天山,消息也在夏特城传得最多,大概知道汉军的政令。 这段时间有兵卒不断为他们讲解大汉政令,还有专门的人讲解《大汉盛世录》,让乌孙军更是热血澎湃,甚至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跟着大将军出征,去看看东面那广阔的大海,比图斯池还要大几千倍的大海,那是何等广阔? 远的暂且不说,免除了后顾之忧之后,这些士兵为了对付艾汗赫,每个人都不遗余力,不但把所知的情报毫无保留地全都上报,还主动出去打探消息,他们本就是夏特城的人,熟悉地理,或打探军营,或扮做百姓打听夏特城的消息,几乎毫无破绽。biqubao.com 李钰他们表面上死守吉克堡,实则对夏特城的动静和城外军营的情况了如指掌。 另外还选出五百被艾汗赫欺骗的乌孙军,让他们回到夏特城,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让夏特城的百姓们都知道艾汗赫的真面目,同时也不能完全信任吐卓靡的话,不要被他蛊惑再参军来对抗汉军,断了吐卓靡临时征兵的后路。 这些部署和消息的传播都需要时间,所以李钰并不急于出战,他本就是乌孙出身,知道四五月正是春耕放牧的时间,大敌当前,夏特城高度警戒,百姓们不敢出城,吐卓靡比汉军还着急开战,越是如此便越要稳住。 敌人越忙乱,破绽就会越多! 此时吉克堡城中的士兵并非无所事事,他们每天都从南门出城,到山中砍来质地坚硬的木头,全军上下一起行动制作木蒺藜,用来对付乌孙骑兵。 还在路上的时候,李钰和苟晞他们就在商量如何对付乌孙军,这次从乌孙道进兵,他们都是以步兵为主,在山里交战还能正面厮杀,但一旦到了夏特城这一带平坦开阔的峡谷中,步兵的劣势太大,必须要想出有效对付骑兵的办法才行。 汉军人马都是轻装简从而来,这地方荒山野岭,钩镰枪什么的兵器根本不敢想,铁蒺藜也很难凑足,最后在马隆的提议下决定用硬木来做成铁蒺藜的样子。 这一招其实当年刘封在羌族领地对付匈奴骑兵的时候就用过,对于没有装马蹄铁的骑兵来说,硬木也能刺穿马蹄,对骑兵同样致命。 此外军中也急需一批战马,落石口和乌鸦岭寨中的守军不需要骑马,所以并没有留下多少战马,吉克堡中也只有八百多匹马,远远不够军中使用,李钰想临时组建一支两千人的骑兵,以便下山之后与夏特城的守军对战。 虽然以马队对马队,无论是战阵的默契配合还是骑手的刀法娴熟,临时组建的汉军必然会落在下风,但有一支骑兵在两翼作掩护,无论抄袭还是接应都方便许多,至少能牵制乌孙骑兵,不会让他们来去自如。 曼拜特这几天跟着在军中做事,看李钰他们讲解了许多种对付骑兵的办法,除了这木蒺藜之外,还有什么陷马坑、绊马索,还有他们说得最多的钩镰枪,不禁打开眼睛。 他手中拿着几个用刀削好的铁蒺藜,感叹道:“我们塞种人也是步卒强,马军弱,如果我的祖先早知道这么多对付骑兵的办法,也不会被乌孙人和匈奴人赶出天山以北了。” 李钰笑道:“其实任何一个兵种都有其缺点,也有其优势,关键看如何使用,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关键还在出其不意!当年大将军做出这玩意杀得骄傲的匈奴骑兵人仰马翻,最终落败投降,在后来的战事中大展身手,这兵器其实魏军和吴军也都用过,但并不能阻挡大汉铁骑,所以兵器是否厉害,关键还在如何使用。” 曼拜特大惊,用手拍着脑袋惊呼道:“哎呀!原来这东西也是大将军想出来的吗?想不到他不但能带兵打仗,计谋百出,还能做出这么一件对付马军的厉害兵器,真是神人啊!” 李钰扬着下巴得意一笑:“这才哪到哪,大将军做出来的厉害武器可多着呢,就连连弩听说也有他的指导,而且最厉害的一件武器迄今为止知道的人还很少,听说尝试过它威力的都死了,无一幸免。” 曼拜特不可置信:“这……还有这么厉害的武器?” 李钰神秘一笑:“说实话,这个武器我到现在也没见过!但不知道你是否听说,周处将军在进攻龟兹的时候于白狼关遇阻,后来一夜之间被天雷炸开,龟兹人至今还认为是上天在帮汉军,其实就是那个厉害的武器给炸开的,你说厉不厉害?” “啊?”曼拜特瞪大眼睛,那件事他也听说过,而且白狼关他曾经走过一次,那座关隘其实就是一座山挖出来的山洞,什么东西能把山炸开? 李钰对曼拜特惊愕的神情十分满意,摸着胡须叹道:“嗨呀,若是我们出发的时候能得到这样一件武器,这吉克堡算什么,一下子就给它夷为平地了。” 曼拜特深吸一口冷气,喃喃道:“如果有这么厉害的武器,那我们还打什么仗?” 李钰目视远方的青山,缓缓道:“你放心,只要大将军愿意,这东西将来就是我们汉军征服世界的利器,什么萨珊、贵霜还有大秦国,通通都要向我们臣服。” 曼拜特心头狂震,还要再问,却见马隆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喜悦之色,急声道:“将军,好消息,艾汗赫带着一名主将离开大营下山去了,应该是见对峙无果,到夏特城找城主商议对策了。” “好机会!”李钰大喜,一拍大腿向外快步走去,笑道,“我的战马有着落了,哈哈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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