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午饭时间,但临时出兵,伙夫为李钰这一行人特别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每人一大碗盖浇面,用红烧牛肉烹煮而成,再加上南中特别运来的尖椒粉,吃起来又热又辣,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十分过瘾。 除此之外,每个人还准备了半斤牦牛肉干、一坨腌牛脯肉、一块脆饼、一壶酒,让他们在两天时间内能够保持充沛的体力。 吃饱喝足之后,每个人的装备也都已经配齐,牛皮靴子,反羊皮的护腿,每人配备寒铁钢刀、三棱刺和袖箭,各自背一张弓弩,全副武装起来。 大寨外面,士兵扫出来的积雪堆得和墙壁一样高,雪已渐小,但雪花依然飘飞,看不清远处的景色。 李钰与众将在寨门处分别,再次交代寨中之事,并将接应的信号又对了一遍,确认无误才传令出发。 马隆拱手道:“请将军放心,只要看到城堡上起火,末将一定及时赶到,一鼓作气连夜拿下吉克堡。” 李钰点头一笑,言道:“我们立刻出发,寨中之事,就劳二位主持。” 苟晞答道:“苟晞谨听将令,事不宜迟,将军早去早回吧!” 李钰大笑道:“好,如此我们就在吉克堡会师!” 吩咐过后,李钰、邓忠和曼拜特率领两百人催马出动,这些都是千里挑一的精锐,个个都能以一当十,其中有十人是原先无当飞军的老将,一直跟随李钰左右,不想来到西域之后又要重操旧业,个个兴奋不已。biqubao.com 曼拜特挑选的自然也是族中勇士,这次李钰让他同样带了十个人,塞种号称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这次出动自然也和汉军有暗中较劲的意思。 虽说只有两百人,但他们义无反顾地大步踏向深山,气势昂扬,没有丝毫畏惧。 雪花无声地落下,天地静默无声,马隆和苟晞将李钰他们送出寨外,拱手相别,一直目送他们消失在茫茫雪幕中,才回到中军大营。 马隆忧虑道:“李将军此去只要能找到那些乌孙军,十之八九能将其策反,只是是否能够赚开城门,杀进城内还要便宜行事,凶险重重呐!” 苟晞言道:“虽说大雪封山,但那两千人必是顺大道而行,其实并不难找!待其回转城堡,只需骗开城门厮杀,狭路相逢,唯勇者可胜!此番若能一举拿下吉克堡,则取夏特城不难矣,将军今夜出动去接应,也千万要谨慎,若是暴露行迹,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马隆点头道:“参军放心!可从营中找一些白布让军卒披在身上,如此可以混淆守军的视线,只要李将军能打开城门,我保证合力杀退敌军。” “如此最好!”苟晞答应一声,二人也分头去行动。 大雪漫天,天地无声,但乌鸦岭的寨中却十分热闹,人喊马嘶,全军上下开始为攻打吉克堡做准备。 李钰他们越过山谷,靠近科克山的时候,积雪已经到了脚踝,转过山坳就能看到吉克堡,李钰命大家一律下马,早有随行的士兵将战马带回寨中。 稍作休整之后,众人在先前的向导带领之下往山上绕路,翻过一座雪山,到吉克堡后方去寻找那些被抛弃的残兵。 这次随行的军中有十个人是原先乌孙的降兵,听说同伴竟被如此无情抛弃,人人义愤填膺,他们自发举荐十人跟随李钰出发,首先是为了验证汉军没有说谎,其次也是帮忙劝说那些同伴,毕竟曾经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而且还都是同一个部落的族人,怎能如此残忍相待? 到了山脚下,向导指了先前的路,这里是一处悬崖陡坡,李钰先命人上到顶上,再互相接应,上山之后,十人一队,彼此用绳索绑在腰间连接,一次山后行进。 等翻越山岭,已经到了黄昏时分,此时的吉克堡已经在他们身后,远远看了一眼和大山融为一体的城堡,因为大雪覆盖,远处甚至看不清这座石堡的模样。 众人找了一处崖洞休息一阵,吃喝恢复体力之后认准了大路的方向,从侧面的山后继续绕路而行,等避开吉克堡守军的视线之后就可以上大道寻找那些士兵。 按照行程,那两千人从早上出城到现在,山路正常走不过二十里,但因为去接应粮草,速度不会很快,再加上不见粮车,必会在路上迟疑等待,甚至折返回来报信。 李钰早就和苟晞他们讨论过,这些士兵应该在城堡外十里左右的位置,如果被守军拒绝回城,或者骗他们继续向前寻找,也不会超过二十里,再加上他们一日不曾进食,还有伤兵随行,必定行进缓慢,一路急追只需两三个时辰应该就能找到目标。 此时天色已黑,伸手不见五指,距离吉克堡已有七八里的距离,李钰命士兵点起火把,依旧十个人为一组继续沿着大道寻找。 又走了三四里,忽然前方探路的塞种兵在一颗被积雪压折了的大树赶上叫了起来,众人精神一振,赶紧上前,只见前方不远处斜坡下的山谷中有火光闪现。 马忠大喜道:“那些士兵进退无路,体力又不足,必定就在此处避寒,快去接应。” “慢,暂且休整!”李钰却不着急,让大家在靠山的位置休息。 先将那十名乌孙降兵叫过来,吩咐他们先去查看情况,如果这里是其他的乌孙军,便假冒城中守军将他们稳住,再伺机行动,虽说这个可能性极小,但两百人深入敌后,还是要谨慎小心。 如果真是那些被骗出城的士兵,只需说明情况,甚至不用自己出面,就能策反这些绝望愤怒的兵卒。 天寒地冻,没吃没喝,那些乌孙军必然痛恨艾汗赫等人,只要李钰肯出面带头振臂一呼,甚至无需鼓动,必能得到响应。 那十人举着火把下山,李钰在站在树干上迎风而立,静静地看着火光向山谷靠近,等着下面的信号。 未过多久,便见下面果然人影晃动,许多人都从山崖下走出来将火把围住,一番争吵之后,有两个人举着火把朝着山崖摇晃起来。 李钰大喜,从树干上跳下来,一摆手喝道:“成了,快下山!” 马忠和曼拜特也都十分激动,带领众人这李钰快步往山谷中跑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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