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克目吾他们在官衙闹事,城中百姓就议论纷纷,只是跟着克目吾的这群人平日里都是骄横跋扈之人,百姓们不敢接近前来观望,都在四处打听消息。 忽然官衙全城传令要在衙门审驴,而且还是大将军刘封亲自审问,请众百姓一起去做个见证,百姓们顿时大感惊奇,原本定在午时审案,有些人连午饭都来不及吃就到衙门口抢位置了。 中午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大街上,府衙门口已经人山人海,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在讨论刘封到底怎么审驴,这可是闻所未闻。 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议论之中,刘封降服白虎之事传遍全城,之前只有大半分人知道,现在是人尽皆知。 众人口口相传,都认为自己比别人知道得多一些,越传越玄乎,到最后白虎成了西天神兽,专门下世来帮刘封,所以刘封才会如有神助,十大名将无人能挡,轻松横扫西域七国,甚至讨论刘封到底是哪位神仙下凡,众百姓心中对其越发敬畏。 好不容易等到午时,堂鼓响动,近处的百姓挤在堂外,远处的伸长脖子张望,就在此时,从东街上拉来两头驴,一前一后从侧门到了府衙之外。 公堂之上,班楼再次审问,让古再丽和克目吾二人重述早上的案情。 古再丽晚上磨豆腐,白日将驴绑在门口喂料晒太阳,一大清早就挑着豆腐出去街上了,这一切她其实并不知情。 克目吾则一如前言,一口咬定是古再丽的公驴犯了强奸罪,要讨个公平公道,中午休息这段时间,克目吾的同伙也都冷静下来,有三四人愿意为克目吾作证。 班楼听罢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刘封,问堂下跪在古再丽旁边的女儿波夏提:“刚才铁匠所说的话,可都是事实?你亲眼所见吗?” 书佐传话,波夏提畏畏缩缩地靠在古再丽身旁,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看看堂上的人,小心地点了点头。 “听见了吗?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波夏提也亲眼看到了,是她家的驴干了坏事。”克目吾在一旁得意大笑,指着身旁的母女二人叫喊着,双目放光。。 班楼等人的脸色愈发难看,刘封让波夏提来作证人,不但对她们母女没什么好处,反而坐实了此事。 刘封看着小女孩,起身来到堂下,在波夏提面前蹲下来,给了她一块从贵霜运来的甘蔗糖,笑道:“既然你亲眼所见,也一定听到了克目吾所说的话,你把他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我听听。”biqubao.com 波夏提还听不懂刘封说的话,刘封抓着她的手将糖喂到嘴里,尝到甜味,再看刘封和善而笑,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露出了一丝笑容。 刘封示意书佐问话,书佐不敢怠慢,等刘封起身后赶紧蹲下来将刘封的话重复了一遍,告诉她只管大胆说出来,没有人敢欺负她。 波夏提想了想,看着刘封,终于开口说道:“克目吾先来到我家门口问我娘去哪里,我说她赶街去了,他就和门口的驴子说话。” 书佐赶紧问道:“他和你家的驴说了什么话?” 波夏提答道:“他说驴大哥,你想不想讨老婆?你要是想的话,他就去找一个来,然后就把他家的驴牵过来了。” 班楼不知道刘封问这些有什么用,见问完话,向克目吾言:“刚才古再丽之女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是真的,小人说过这话!”克目吾点点头,梗着脖子说道,“但小人只是想保个媒,让它们先见个面,认识认识,谁知道才转眼的功夫,就把我家的母驴给强奸了,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班楼大怒,拍着惊堂木骂道:“混账,那都是畜生,你以为是人吗?刁民安敢强词夺理?” 克目吾还要狡辩,却见刘封摆摆手,对衙役说道:“把那两头驴牵上来。” “是!” 门口的衙役马上将两头驴带进了大堂,外面围观的百姓顿时哄笑不已,全都伸长脖子张望,都想看看大将军到底怎么审驴,难道他还能和驴说话不成? 两头驴子牵进大堂,班楼先让他们二人各自确认就是自己家的驴,再让他们站在一旁。 只见刘封走过去,拍拍古再丽家的那头公驴,言道:“众目睽睽之下,你配了克目吾的那头母驴,可有此事?” 此时两头驴被牵到一起,公驴和母驴近在咫尺,嗅到了母驴的气味,顿时扬起脖子“嗯昂嗯昂”地叫了起来。 刘封静静地听着,随后点头笑道:“既然你对此事供认不讳,先牵下去等候处置!” 克目吾等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连班楼也都有些疑惑,难道大将军真的能和动物说话不成? 却见刘封又来到克目吾的那头母驴跟前,言道:“你的主人向古再丽家的驴做媒,你们一见面便如亲热,看来是情投意合,你已经自许‘驴夫’了吧?” 那母驴正在发情,又见到公驴,正自高兴,看到和它亲近的公驴牵走了,一个劲地往公堂外面挣,也跟着叫了起来。 见此情形,刘封对扯着缰绳的衙役吩咐道:“看它驴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本将何忍拆散?牵下去吧!” 看刘封煞有介事地“审”完,那两头驴子也被牵走,远处还传来阵阵驴叫声,大堂却十分安静,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能说明什么。 刘封却对堂案上的班楼说道:“人有人情,兽有兽性,皆发乎天理。既然克目吾的母驴已自许‘驴夫’,与古再丽的公驴自行配偶,已是生米煮成熟饭,禽兽之间无需礼仪,只好顺其自然,撮合成双,如此便不算强奸了。” 班楼还一头雾水,怔然问道:“那,那该如何宣判?” 刘封扫视二人,淡笑道:“既然是克目吾有意保媒,将他家的母女牵到古再丽门前相会,我们便顺应民情:可判克目吾的母驴自今日起嫁给古再丽的公驴,归古再丽饲养、役使,古再丽不得拒绝,以还克目吾一个公道。” “这……”班楼一怔,猛然反应过来,大喜道,“本官……” “不不不,不能这么判,这不公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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