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合奎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他知道那座地宫在地下十几丈,上面覆盖了无数层凝固的砂岩,找不到入口通道,即便是沙贼有独特的本事,埋在那么深的地宫中,也必定九死一生,这还不考虑地宫坍塌之后造成的破坏。 沙贼的本领只是在柔软的细沙之中来去自如,一旦遇到岩石或者大树根什么的障碍,也会大受影响,更不要说那么深的地宫了,如果将通风口震塌,直接会窒息而亡。 热合奎心有余悸,暗自庆幸的时候却又有些莫名的悲伤,毕竟他曾经也是沙贼,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但他也明白,埋在地宫中的都是各地沙贼的头领骨干,一旦身亡,整个沙漠中的杀贼就会群龙无首。 唐坚慨然一叹:“沙贼之首埋在沙漠之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只可惜了那些财宝。” 热合奎缓过神来,稍有哀思,片刻之后忽然张开手臂大笑道:“按照大将军的计划,接下来由我带领彩龙帮收拾这些沙贼,不出一年,这一片沙漠都将是我的地盘了!” 沙皇连同骨干被埋,能和热合奎较量的杀贼寥寥无几,再加上有官府的支持,平定沙漠中零散的帮派确实不算难事。 唐坚微微点头,言道:“大将军曾言道,以仁治天下者昌,以暴治天下者亡,此言放之江湖也是如此,你今后若想一统西域大漠,还要谨记这两句话。” “仁,暴?”热合奎收回手臂,蹙眉念叨着这两个字,抱拳道,“掌管宗门,整个西域能和玉面青龙相比的少之又少,还请门主以后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但你我一同掌管西域绿林事,都是为汉室效命,只要同心戮力……” 唐坚笑着,抬头望向广阔无垠的大漠,朗声道,“三年整平丝路南北道上的宗派,五年执江湖之牛耳,不难!” “哈哈哈,好!”热合奎听得一阵热血,大笑道,“这么说,我流沙宗也是有头有脸的宗门了。” “何止是头面?”唐坚傲然笑道,“莫非你忘了大将军在鄯善说过的话了?” “你是说?”热合奎眼睛睁大,“北天山、南昆仑、东唐门,中部流沙宗?” “不错!”唐坚看向热合奎,笑道,“算起来,流沙宗居于西域之中,地盘最大,将来你才是西域武林盟主呢!” “不不不,这我可不敢当,嘿嘿嘿!”热合奎吃了一惊,连连摆手,他虽然有自知之明,但唐坚这番话却听得十分舒服。 “走吧,先回去复命!”唐坚转过身,对热合奎说道,“此时想必大将军已经平定龟兹,接下来朝廷委派官员,必然还有重重阻碍,有些人很可能勾结贼寇故意闹事,我们接下来的任务也不轻。” 热合奎大声道:“我看哪个混蛋敢和朝廷作对,老子把他抓来挂在沙漠中风干了。” 没有人知道在西域为患百余年的沙贼在一夜之间被全部埋在流沙底下,其实在整个西域,大到国家疆域,小到百姓民生,乃至于所有的旧势力,都在发生着根本的改变。 延城之中,刘封和王凌等人商议着治理西域的长久之策,这可比用兵打仗复杂琐碎得多了,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就是这个道理。 西域民风民俗与中原大不相同,虽然刘封提出华夏同宗的理念,但这是个潜移默化的过程,莫说久在关外的西域百姓难以接受,就是中原人也对其他各族饱含敌意,尤其是那些士族世家更是如此。 刘封虽不敢说能让人人平等,彻底打破封建制度,但要达到唐宋的富庶和大明的强盛,也需要对当今的社会结构大加改革,这势必会触动到很多人的利益,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世家家族。 从汉代到晋代,因为世家掌控大量资源的原因,发展到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境况,这是刘封不愿意看到的,他需要在总结历朝历代的优缺点之上,综合出一个符合当前社会发展的制度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其实从穿越之后到现在为止,刘封也没有想到一个完美的方案出来。 西域的长治久安,同样关乎到中原的稳定繁荣,这片地域到后代时期尚且偶有动荡,更不要说在信息闭塞的古代,关于西域将来的管制,众人讨论了许久,依然没有定论。 王凌言道:“今将军亲提人马,迈黄沙而定西域,翻山越岭,诸国皆平,既以归顺,除国设郡,当设官置吏,一同与西域诸地能吏共守之,以胡俗汉制为纲常,方为长久之计。” 刘封点头道:“吾正是此意,但置官吏则当留兵,西域各地远离中原,两关之外相隔千里,守军多有思乡之情,若有父兄死丧不能及至,岂非大不孝?然不留兵,恐人心不服,如昔年定远侯之事,长久必成祸患,还需想出个两全之策。” 班楼言道:“末将去助贵霜之时,萨珊已侵地何止万里,其多设都护府于各地,驻兵威慑,再屯田设教堂以牧民,并定期轮换兵力,可做借鉴。” 设置都护府的事情,大家其实已经讨论了几日,只是一个西域都护府并不能全盘监督西域各地的治安,即便将都护府搬到鄯善境内也不能解决鞭长莫及的缺憾,如今西域改名玉京省,但只设一个布政使司力量单薄,不足以统辖整个西域。 行省制的改革,是参照明清时代的官职来做框架,再糅合后代军政分离、中央监督的理念来管理,但这在中原可以执行,到了西域还有些不符合实际。 思索再三,刘封言道:“既如此,就设安西四镇,先稳定境内行事,再宣化教民,待民心归顺,政令清明,再作调整。” 王凌几人都纷纷点头,这套政策刘封参考用唐代镇边的模式,在西域设置安西四镇,同时在龟兹、轮台、于阗、疏勒四城建置军镇,各设将军统兵,由安西都护兼统,布政使司掌管除了军权之外的所有政务。 唐代的安西四镇是龟兹﹑焉耆﹑于阗﹑疏勒刘封把焉耆换成轮台,自然是打算掌控天山以北的地盘,而玉京省的省治则暂时设在西域南北之路的咽喉要冲鄯善,目前的西域地盘是接下来治理的重点区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38/748904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