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此举正是要悦般人主动归降，沙都孟的请求自然应允，命人为其解去绑缚赐座，问了一些悦般人的情况，这一次他们动用了三分之一的兵力，而且都是精兵，其实已经元气大伤，无力再战了。m.biqubao.com 问过之后让人带沙都孟下去洗漱休息，等候参加晚上的庆功宴。 方仁言道：“悦般人和龟兹人一个德行，沙都孟怕死归降，恐怕不是真心，将军放他走了，只怕一去不回，何不斩首以儆效尤？” 刘封笑道：“悦般人尚十万之众，何必非要斩这一人？吾领兵西征，交兵其次，降服各国之心为上，人心顺服，西域自然平矣。” 方仁抱拳道：“大将军仁德之名，西域各国早就知道，只是他们自恃路途险峻，依然不服王化，尤其悦般种类不一，人面兽心，反复无定，终为西域大患。” 刘封大笑道：“只要郁久涂摩一死，悦般自然畏服，沙都孟之流其实无足轻重了，悦般虽为匈奴混杂后裔，但也都是人耳。其情与西域、中原不同，当以德治之，以教化之，其单于若能南归于大汉，逐步分治则可。” 方仁微微点头，不再进言，他只知道西域龟兹人狡诈，悦般人狠辣反复，至于什么治理之类的他一窍不通，只是将实情禀告，至于如何决策，他根本无权干预，当然也是更相信刘封的举措和能力。 天黑之时大军相继回城，虽然寒风怒啸，但库克城内却洋溢着热情和欢笑，到处篝火点点，炊烟升腾，将截获悦般军资中的牛羊全都宰杀了犒劳三军。 前半夜欢声不断，后半夜三军醉卧营房，龟兹也迎来入冬的第一场大雪，雪花密密匝匝，仿佛要将这满目疮痍的大地抚平。 第二日一早出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大雪已经没过脚面，雪花还在不断落下，刘封传令士兵继续休息，这两日不必练兵，厮杀了半个多月，也该到休整的时间了。 戚渊德来见刘封，言道：“悦般大败而走，正该趁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延城，如此扫平西域，大军可安然休整，何必因大雪而延误战机？” 刘封笑道：“老将军，别忘了出战的可不止我们这一支人马，如今东有郭都督，西有周将军，这两军可不比我们差，如今龟兹援军被破，并无战心，已成强弩之末，不日就会传来捷报，接下来便是我们会师之日了。” 戚渊德蹙眉道：“将军何以如此笃定周将军能通过已被封死的白狼关？” 刘封讳莫如深地一笑：“本将早已差人送去一件神器，足以助他通过白狼关，另外，塔克拉沙漠中，不出半月也必会有消息传来。” 戚渊德依旧有些想不通，但刘封不说，也不好追问，只是忧心错过良机，等龟兹军在延城缓过气来，又免不了一场恶战，多折损兵力。 刘封拉着戚渊德来到砌的红泥火炉边上，铜壶里的雪水已经煮沸，咕嘟嘟冒着热气，旁边摆着几件精致的茶具，坐下来边泡茶边笑道：“难得空闲，这天山雪水煮茶，别是一番清香，来尝尝。” 戚渊德无奈地叹了口气，见刘封如此坦然，也放下心事，坐在一旁看他倒水煮茶，手法十分熟练，闻着茶水的清香飘过来，沁人心脾，虽然没有酒香浓烈，却也别有韵味。 汉军在城中围着火炉煮酒烹茶，摆宴庆功，此时的悦般军却苦不堪言，饥寒交加，九死一生。 郁久涂摩重伤败逃，在亲兵的保护下，冲开一条血路，逃奔延城，到了半夜天降大雪，残兵败将跌跌撞撞，生怕追兵赶来，不敢多有停留，冒着风雪向北而行。 一路上以积雪充饥，第二天终于赶到延城，郁久涂摩肩膀上的伤口来不及用药，只是草草包扎，已经被冻烂，天寒地冻，郁久涂摩却发着高烧，时而昏迷，时而大叫，在马上奄奄一息。 悦般军好不容易来到延城，只见关门紧闭，吊桥高挑，不见有人接应。大都尉马希集心中疑惑，昨日他早已派人来送信，龟兹君臣如此冷漠，难道是卸磨杀驴，听说悦般兵败，翻脸不认人了？ 想到此处，马希集不由心中一沉，赶忙命亲兵前去叫城，虽然打了败仗，但龟兹还要仰仗他们守城，不然以汉军的兵力，只凭龟兹守军是守不住延城的。 马希集揣测着龟兹王哈吉斯君臣的态度，想着交涉对策，不多时便听城头上一通鼓响，积雪覆盖的城墙上闪出一队人马，当先之人穿着厚厚的锦袍裘服，干瘦的脸上一撮山羊须，正是龟兹左丞相阿里罕。 马希集打马上前，大喊道：“左丞相大人，我们回来了，为什么不开城啊！” “嘿嘿，残兵败将，你们回城又有何用？”阿里罕冷然一笑，“你们从哪来的，回哪里去吧！” “阿里罕？”马希集脸色大变，指着阿里罕怒喝道：“你别忘了，是你把我们请来帮忙的，虽然我们失败了，但汉军马上就杀到，你们一样守不住延城，没有悦般的帮忙，龟兹一样……” “哈哈哈，这就不劳大都尉费心了，”阿里罕得意大笑，忽然脸色一沉，扫了扫城头的积雪，俯身缓缓道：“实话告诉你，我已归降大汉了！” “啊？什么？” 马希集猛然一惊，几乎栽于马下，半天才缓过气来，指着城上怒吼道：“阿里罕，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狐狸，你不得好死，我要见哈吉斯，叫哈吉斯出来！” 阿里罕“嘿嘿”冷笑了两声，大声道：“哈吉斯在此！” 说着话把手朝身后一勾，只见一名士兵走出来，嗖的一声从城上扔下一物，在雪地里滚了好一段，滚落到护城河边上。 人头已经滚成了一个雪球，但马希集猜到就是哈吉斯的人头，顿时脸色铁青，指着阿里罕骂道：“背主之徒，你不得好死，你会遭到报应的。你要是落到我手里，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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