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勒居西域丝路南、北两道的交汇点,是东西交通的主要进出口,由于地处交通枢纽之地,这里成为中西文化的最大交汇之处,波斯文化、印度文化、中原文化在这里交流融汇。 佛教最早由贵霜传入中土,首站就是在疏勒,疏勒的佛教传播在西域诸国最甚,甚至将其定为国教,最大的佛寺当属疏勒东部罕诺依城的莫尔寺,这里是疏勒的皇家寺院。 疏勒王在汉军的重重压迫和塞种人的报复之下濒临崩溃,逃往莫尔寺避难,主持竺法安将疏勒王接到大雄宝殿,召集寺中高僧大德为王诵经祈福,祛除邪恶,祈愿佛祖保佑疏勒安宁,并惩罚血腥残暴的塞种人。 第二日正在早课诵经之际,忽然庙门被疏勒官兵强行打开,冲进来一支兵马,扬言要将疏勒王带回疏勒城,交给汉军处置。 莫尔寺主持竺法安亲自出迎,见来的正是罕诺依城主江买提,不由脸色微沉,这江买提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又善于逢迎,先前深得辅国侯的重用,才得做了罕诺依城主,这几年没少觊觎莫尔寺的财产,黄家寺庙的宝物可比汉诺伊城府库的多了不止数倍。 听闻疏勒被攻破,文武投汉,江买提又失去了他的靠山辅国侯,这次来莫尔寺抓疏勒王,显然是准备邀功领赏,但疏勒王至今昏迷不醒,又关乎莫尔寺的命运,岂能轻易交出? 竺法安精研佛法很少外出,但毕竟是皇家寺院的主持,一眼便看穿了江买提的意图,合十高诵佛号,沉声道:“城主大人,佛寺为庄严慈悲之地,岂容刀兵相见?大人领兵闯入护国寺,将我王置于何地?” 江买提大笑道:“哈哈哈,疏勒都灭了,只有亡国之君,哪里来的什么威严,快交人。” 竺法安摇头道:“疏勒为汉所破,也算是回归大汉,大王早已灰心丧志,昨日幡然醒悟,遁入空门了。” “吆呵,这么快就看破红尘了?”江买提撇嘴冷笑道,“不管他是进入佛门还是鬼门,都不是你这老和尚说了算的,等我交给汉军,正式归降大汉,去留交给汉军来处置吧!” “城主大人,如此未免逼人太甚了,”竺法安蹙眉道,“大人昔日也为大王臣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就不怕因果报应吗?” “什么因果报应,那是你们信佛的人说的,本城主不信佛,也就不会有报应,这是奉公行事!”江买提早就料定了莫尔寺不会轻易叫人,脸色一冷,“你们佛法再精深,还是要在朝廷的底盘上修行,难道你的佛法要大于王法不成?最好还是乖乖配合吧,免得动起手来,大家都不好看。” 竺法安看着涌进来的一群官兵,一个个凶神恶煞,不怀好意,再次问道:“大人既然口称王法,可有大王旨意,或者汉军令牌?” “嘿嘿,交了大王,自然就有汉军令牌了,休要啰嗦!”江买提抬手抽出弯刀,厉喝道,“三息之内若不叫人,本城主可要亲自找人了。” “佛门重地,岂容尔等嚣张?”竺法安知道今日之事不好善了,重重念了一声佛号,大声道,“护法金刚何在?” 这一声怒吼用了佛门狮子功,顿时近百丈方圆的莫尔寺中都是竺法安的声音在回荡,震得江买提和一众官兵纷纷掩耳后退。 霎时间从大殿后面涌出许多僧人来,个个手持齐眉棍,如怒目金刚站满了正殿门口,一眼看去至少也有近千人,皇家寺院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江买提看到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不禁大怒,举刀大喝道:“好,想动武,比人多是吧?擂鼓——” 咚咚咚—— 随着他一声令下,寺院外忽然鼓声大作,进入庙门的官兵还未动作,院墙上便见无数弓箭飞越而来,直射向了台阶上的僧人。 竺法安见外面还有官兵,不由脸色大变,知道中了江买提的奸计,这家伙故意激怒他先招呼僧人动手,才叫外面的士兵放箭,真是卑鄙无耻。biqubao.com 乱箭齐发,竺法安赶忙招呼僧人后撤进入大殿躲避,将肩上的袈裟解下,抓住一角挥动起来,形成了一道红色的大盾,将方圆两三丈内的箭矢扫飞,但身边却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竺法安嗔目大怒,和几名武艺高强的武僧掩护僧人退入大殿,中央七层塔楼上钟声响动,这是最高等级的戒严令,寺院中其他僧人则往最后的大雄宝殿躲避,一向平和安详的皇家寺庙第一次遭受刀兵之灾。 “我倒要看看,佛祖能不能保佑你们这些死光头!” 江买提面目狰狞,指挥寺外的官兵一拥而入,刀枪剑戟无不齐全,先用火箭射入大殿内,步兵从两翼包抄,直扑向居中三层高的伽蓝殿,那里是历代国王在寺中居住听经的地方。 转眼之间莫尔寺中杀声震天,浓烟滚滚,弥漫在罕诺依城的上空,城中百姓不明所以,他们原本在惊慌中等待着汉军的到来,忽然看到这一幕,以为是佛祖震怒,降灾于莫尔寺,全都跪倒朝寺庙叩拜。 江买提命士兵将前殿中的武僧包围,用弓箭刀枪镇压,自己带兵来到伽蓝殿寻找疏勒王,同时分派亲信到大雄殿和僧堂搜寻财宝,这一次他不仅要拿人邀功,还想趁机洗劫莫尔寺,这里的财宝堪比皇家府库,只要拿到十分之一,也够他富贵一场了。 “阿弥陀佛——” 就在江买提正好踏进伽蓝殿的一瞬间,猛然龛台上的佛祖金身睁开了眼睛,厚重空旷的声音震慑人心,两道金灿灿的光芒直射过来,穿透了被震得发懵的江买提。 江买提胸口出现两个手臂粗细的血洞,鲜血喷洒而出,整个人向后直挺挺地倒下,跟随他来的官兵看到果真是佛祖显灵,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跪地求饶。 半晌之后见再无反应,胆大的抬头看去,只见那尊金身依然眼睑微垂,一派慈祥之色,若不是江买提就死在台阶上,鲜血正顺着沟槽流下来,官兵们真以为是刚才是个幻觉。 亲眼见到佛祖显灵,这些士兵吓得浑身是汗,仓皇退出伽蓝殿,往莫尔寺大门逃走,大声招呼同僚赶紧撤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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