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辞和优勒王子立下生死大战文书,消息在军中传开,疏勒军中上下一片欢呼,这几日见识了太子的厉害,都认定这次交战必定斩将杀敌,旗开得胜。 戚华瑶也不再装病,一大早主动请缨为太子掠阵,优勒王子愈发得意,以为这几日的表现已经俘获戚华瑶芳心,今日在阵前斩了班辞,断了她的念想,从此之后便只属意自己一人。 朝阳初升,骆驼岭上鼓声大作,人马齐出关外,军卒士气振奋,优勒王子全身披挂,领着铁甲兵呼啸而出,朝阳下果然是龙马精神,气度非凡。 不多时汉军营中也大军齐出,三军阵容再次整齐列在关前,大将军刘封亲自领兵,左右文武大将齐聚,骑兵、步兵、弓箭手无不俱全,如临大敌。 戚渊德在关头上观战,见到汉军倾巢而出,与往日大不相同,旗幡招展,绣带飘扬,军兵一个个盔明甲亮,队伍整齐不由眉头紧蹙。 这一次刘封有备而来,只恐太子有危险,赶忙命人向戚华瑶报信,让她小心注意,随时准备救应。 戚华瑶在阵前观战,并不是担心优勒王子,更不是为他掠阵,她想看看汉军到底有什么计策,这半月时间等下来,对她来说确实是煎熬,哪怕在阵前能看一眼班辞也是好的。 传令兵才出关,阵前已经鼓声大作,优勒王子纵马而出,见班辞还如往常一样,只是头上的发冠换成了铁盔,不再如先前那般惹人注目。 “哈哈哈,定远侯如果知道有你这么窝囊的后辈,一定会被气死!”优勒王子得意大笑,还挑着班辞的发冠晃荡,冷笑道:“这一次取下的可就不是头冠了,而是你的脑袋!” 班辞沉声道:“五合之内,若不能取尔狗头,任凭处置。”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优勒王子仰天大笑,将班辞的发冠甩过去,催马向前,“受死吧!” 因为诈败之事,班辞不惜将自己的帽冠丢弃在战场上,这几日被对方拿来炫耀,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这次终于奉命出战,自然要一雪前耻。 优勒王子自以为胜券在握,上来一枪便刺向班辞的胸口,其中还藏有后招,只等班辞招架,便出杀招将其刺于马下。 这几日讨战未果,他也因班辞逃脱而抱憾,多时揣摩过他的招式,已经有了更好的交手办法,自信十合之内将其杀败,就算不能生擒,但绝不会再让他逃脱了。 叮当当—— 就在此时,两人兵器相撞,一股巨大的力量反震在手臂上,优勒王子虎口发麻,在马上一个趔趄,长枪差点脱手而出。 “这……怎么可能?”优勒王子大惊失色。 “霸气纵横——” 耳边听到班辞冷漠的声音响起,优勒王子心中一沉,顿觉得周身杀气笼罩,侧头看时,竟是森森寒光扑面而来,竟看不清对方的招式。 “啊——” 惊怒之下,优勒王子下意识举枪招架,几声兵器撞击之后,忽然腰腹间受了重重一击,顿时浑身发软,长枪脱手而出。 “自不量力!”班辞一声冷哼,此时两马交错,伸手便将摇摇欲坠的优勒王子腰带抓住,一把提了过来,横在马背之上。 只是一照面的功夫,班辞便将优勒王子生擒活捉,等他回归本阵,对面的疏勒军还未反应过来,愣愣望着场中空荡荡的金鞍坐骑,助威之声戛然而止。 春风吹,战鼓擂,但战场之上却凝固下来,一匹无主之马在战场中来回转圈,低声嘶鸣,长枪跌落尘埃,反射着寒光。 “快,救太子!” “救回太子!” 这一千铁甲军是皇宫护卫,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太子,一旦太子遇难,谁也别想活命,此时见到优勒王子被擒,情急之下一起冲杀过来。 对面汉军早有准备,列阵以待,等敌军冲到近前,箭矢、连弩齐发,瞬间便倒下一大片,即便是铁甲罩身,也挡不住乱箭射杀。 铁甲军阵型大乱,汉军阵中鼓声再响,周处和文鸯各领一军从左右杀出,冲得铁甲军人仰马翻,一个来回冲刺的功夫,转眼间便将一千铁甲军消灭在阵前。 形势急转直下,骆驼岭的疏勒守军目瞪口呆,从疏勒王子被擒到铁甲军被灭,前后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汉军在这一刻展现出来的强悍战斗力让守军心惊胆寒。 风声呼啸,旗帜猎猎,偶尔还有几名铁甲军在翻滚哀号,声音传遍四野,令人毛骨悚然。 向戚华瑶传令的士兵话才说完,优勒王子已经被擒,还不等出兵救人,铁甲军便被消灭在阵前,山坡上的守军一阵骚动,进退两难。 太子遇险,戚渊德在关上也待不住了,急匆匆领兵出关,来到前军阵中,焦急地看着阵容肃整的汉军,优勒王子已经被押送到后军去了。 戚渊德看着神色冷漠的戚华瑶,急道:“丫头,快想办法救人。” “爹,太子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出手,”戚华瑶指着倒了一地的铁甲军,“太子护卫都不能冲过去,你让女儿去冲汉军大阵吗?” “这……” 戚渊德也是情急失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见汉军没有趁胜冲杀,不由心中疑惑。 就在此时,只见对面阵中拍马走出一人,踏过铁甲军的尸体,来到战场之中,紫袍黑马,麒麟冠带,虽未看到他有什么举动,但隐然将整个战场的气势集中到他一人身上。 “刘封?”戚渊德双目骤然收缩。 只见刘封朗声道:“老将军可否上前答话?” 戚渊德抚须沉吟,太子被擒,刘封必定是要和他谈条件,趁机要挟,想到此处忽然灵机一动,扭头对戚华瑶说道:“丫头,你去阵前说话,趁机将刘封活捉,我们走马换将。” “爹?”戚华瑶大惊,瞪大眼睛看着老父亲,“你让女儿去……” “这是军令!”戚渊德脸色一沉,不容她多言,沉声道,“到了近前,立刻用招魂铃将刘封迷倒,带回阵中,不得有误!” “我不去!”戚华瑶一扭身躯。 铿锵一声,戚渊德掣出半截宝剑,冷声道:“违令当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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