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鸯见刘封认真问他,反倒有些紧张起来,轻咳一声言道:“以末将之见,从喀拉墩这里沿山路向西可绕过扜弥城直通于阗,而于阗的援军和粮草也都从这里转运,如果我们能取喀拉墩而据之,便是扼住了扜弥的咽喉,到时候扜弥守军进退维谷,甚至都不必我们攻打此城了。” 刘封赞道:“次骞此计与我不谋而合,尉迟圭休既然分兵于此处,必然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此番进兵可以来个声东击西,以喀拉墩为主,打他个措手不及。” 关海想不到文鸯真能和刘封想到一处,上下打量着他:“啧啧啧啧啧……唉呀老大,真是看不出来,你居然也看上兵法了?” 文鸯微微扬了扬下巴:“切,你二人不知,如今是有大将军领兵,我懒得想这些,如果我独自带兵,也能运筹帷幄。” “咳咳咳……”关奎正举着水袋喝水,闻言呛得喷了出来。 刘封等人忍俊不禁,笑道:“此地距离军营尚远,只能观察一个大概,我打算靠近一点去看,除了这军营和两座山寨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马,回去之后也好筹谋行事。” 李钰言道:“要不将军先回,我们几人前去查探,回去之后详细禀告。” 刘封言道:“自统兵以来,我已多少年不曾亲临敌阵,都是凭高据远指挥调度,此番难得有闲暇,正好到近前去看看,说实在的,我到现在还未见过于阗兵马军容如何呢!” 众将闻言再次大笑起来,先前两次交手,敌军都不堪一击,大军甚至还未完全出动,此次出营跟随的都是高手,遇到小股贼军也足以应付,就算大军追来,他们轻骑而走,于阗的兵马也追赶不上。 喝水短暂休息一阵之后,几人下山后向西驰去,行约三里多,看前方有一处山岭,按照距离应该到了喀拉墩附近,让亲兵在树林中看住坐骑,几人顺着山中小径上山。 山顶恰好是一片断崖,喀拉墩正好就在山脚下,整座城池背靠悬崖而建,从高处往下看,城中动静一目了然。 文鸯冷笑道:“军在城中,如此重要的地方却不安排哨探,也不搭建瞭望台,看来于阗将领多不知兵法。” 李钰点头道:“西域虽然广袤,但人口稀少,兵力无多,战争往往都是一触即发,转眼便分出胜负,根本没有使用阵型和战法的机会,故而只强调兵力强盛,武将骁勇,至于军阵一类,与胡人相差无几。” 刘封看着山下城内的动静,缓缓道:“西域所谓的十大名将,我看那东川王只会耍弄心机,徒有虚名,不知于阗国这丞相和大将军是否懂得一些兵法,待其援军到来,一试便知。” 喀拉墩城池并不算大,城墙皆用土坯垒成,单面城墙约有一二里,城墙也不算宽阔,只有三四步开外。 这里将城内的布置看得清清楚楚,城内营房内驻有兵士,只有靠山这一面的营房有人,左右两厢房屋破败,正冒着青烟,应该是用来堆放粮草的。 自汉军出兵之后,北线商路被禁,南线烽火连天,路上行人商旅早已绝迹,这里也成为一座空城。 此时夕阳将落,刚刚入夏的一丝燥热很快散去,晚风吹拂,城内的兵士都在营房外纳凉歇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笑闹,看起来十分懒散。 李钰摇头叹道:“大敌当前,于阗兵马连吃败仗,竟还如此松懈,岂有不败之理?” 刘封冷笑道:“这里的守军绝想不到我们会将首要目标对准喀拉墩,既然守将如此认为,声东击西之计正好可成。” 关奎言道:“我粗略数了一下,这里的守军大概有两千人,这样松懈懒散的兵马,给我三千人保证将此地拿下。” 刘封微微点头,看向李钰道:“李将军,我给你五千人马,让你拿下此城,并守住半月,可有把握?” 李钰笑道:“攻打此等山中之城,正是末将所长,这城墙并不高,又用土坯垒成,极易攀登,若要坚守,还需加固城墙,城内多囤粮草,就算来三五倍的兵力,也足以坚持一月。” 刘封点头道:“此处距离于阗尚有三百里,从我军渡河到如今已过去三日,于阗援军最快还有十日赶到,喀拉墩失守,援军必被挡在此处,无需一月,只要我们拿下扜弥城,同样也成掎角之势,便可与于阗大军周旋。” 李钰言道:“将军若取下扜弥,则后方稳固,敌军若从西来强攻,我自有退敌之策,若他敢越过喀拉墩来攻,末将相机出击,出城前来袭扰,谅他们首尾难顾。” 刘封大喜,他刚才问李钰守城之法,显然是已经指定了人手,只是看看他决策如何,对于李钰的回答十分满意,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正是此计!既如此,这喀拉墩就交给李将军和关奎、关海了” “遵命!”李钰和关奎兄弟欣然领命。 刘封又指着喀拉墩外围的两座营寨,点向东面:“等攻下喀拉墩,我再派王征领两千军到右边这座山上营寨策应,如此我三路人马遥相呼应,进可合并攻敌,退可相互救应,保证万无一失。”biqubao.com 几人计议已定,看看天色不早,下山赶回营寨,将方才侦察的地形和方位在地图上又做了详细标注,将众将聚齐连夜升帐。 刘封扫视众人,见众将精神奕奕,暗自点头,言道:“如今于阗军退入扜弥,决意死守待援,虽说此城不算坚固,但强攻必有折损。 此番大军西征,我本意欲将所有将士平安带回中原,叫他们荣归故里,多一些荣耀,少一些遗憾,诸位要牢记此训,不可因一人之功叫诸多兵卒无辜而亡。” 众人神色一凛,抱拳道:“遵命!” 刘封这才点头传令:“于阗军死守扜弥,我们正好将计就计,明日整兵作势强攻此城,分兵将城池围住,只以投石车和井阑压制佯攻,李钰领精兵自后山绕道喀拉墩以西,趁机快速拿下喀拉墩。” 李钰上前领命,刘封又传令道:“王征在军中召集会伐木垒墙之人,多备木板石块,待李将军占了喀拉墩之后,助其加固城墙,随后守住城东营寨以防于阗援军强攻。” “遵命!” 王征也领了将令,刘封又以文鸯为前锋,班辞随后,周处领大军明日一早开拔向扜弥进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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