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太子_第一千九百七十二章 殿前论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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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早起的百姓发现且末城上已经更换了大汉旗号,虽然具体的政令还未传下,但大家都明白,从今之后,且末将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随着朝阳升起,白玉宫倒映着霞光之色,此时才显出它的金碧辉煌来,玉石折射的自然之光远比金银粉饰的宫殿看起来更加光彩照人。
  大殿内站立两排人,今日来的都是且末重要官员,官职暂时还未做调整,大家并没有按照文武分列,且末和大汉的将官各自分站。
  阳光照进门口和窗棂上,几块光滑如镜的白玉将阳光折射进来,大殿内一片柔和的光芒,如同春日一般,根本无需点灯,这等巧妙的设计连刘封都暗暗惊叹。
  见礼过后,刘封言道:“本将此次奉旨出征,意在安民,宣扬朝政,鄯善不从王命,妄图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幸且末犹记前朝之事,如今大家同殿为臣,当共谋西域之事,此去于阗尚有千里之地,诸位有何良策?”
  马哲言道:“大将军,于阗至今不曾遣使来朝,自恃高远不服王化,唯有以兵讨之,然今粮草未继,车马未全,辗转千里之地,还需从长计议,不如先遣使垂问,乱其军心再作打算。”
  文鸯却道:“如今出兵在途,正如开弓之箭无法回头,于阗小国有何惧哉?只需五千精骑可破之。”
  马哲蹙眉道:“千里之地,黄沙遍野,若无粮草,数千兵马只恐有去无回。”
  “马参军,你这是看不起本将还是看不起西凉铁骑?”文鸯瞪着马哲,“我麾下可是当年马将军亲自训练的精骑,千里奔袭不在话下,你该不会质疑自家人马吧?”
  “这……”马哲被呛得哑口无言,只能摇头苦笑道,“出兵交战,岂能儿戏?”
  班辞和商越也都力主马上出兵,似乎这近千里的荒漠在他们眼里不存在一般,只要有人马在手,破于阗如摧枯拉朽。
  汉军将领这边争得不亦乐乎,于阗文武则低着头一语不发,他们本是降兵,哪里敢和文鸯等人争论,而且东川王不说话,其他人更不敢做出头鸟。
  吵闹半天,刘封喝止几人,转头看向且末一方,笑问道:“素闻东川王多谋善战,若有高见,不妨当堂献策。”
  东川王闻言这才不急不忙迈步出列,躬身道:“且末弹丸之地,下官虽有功绩,所将不过千余人,只是徒有虚名罢了!比不得大将军威扫九州,气吞八荒,天下人皆知大将军胸藏韬略,神机妙算,此番亲自西征,必定早有成竹在胸,我等只需忠心效命,各司其职,安敢筹策军机,班门弄斧?”
  这一席话说得振振有词,让所有的且末官员都露出羡慕之色,果然还是东川王会说话,刚才有心强行出头的几人也暗道侥幸,如果自己出去指手画脚一番,非但不能讨喜,反而留下笑柄,更被刘封厌恶。
  文鸯等人则一个个撇嘴瞪眼,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垂手而立的东川王,好家伙,这一顿马屁拍下来,对大将军大肆赞扬倒也罢了,但含沙射影把自己几人暗中讥讽一番却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怎么参赞军机就是班门弄斧了?
  东川王此时却躬身而立,一副谦卑姿态,对两方的艳羡和嫉恨毫不在意,平静的神态让人觉得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并非夸大其词,也没有任何逢迎奉承之意。
  “嗳——明公过谦了,”刘封面带笑意,挥了挥衣袖言道,“明公位列西域名将之中,定有过人之处。本将初来西域,人情地理不如诸位熟悉,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如今同为国效命,为陛下分忧,明公若有高见,不妨畅所欲言,能早日平定西域,也不枉陛下在长安殷切之盼!”
  听到刘封对他如此器重,东川王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他低着头谁都看不出来,略作犹豫之后抱拳道:“如此下官便斗胆献丑了。”
  刘封笑道:“但讲无妨!”
  东川王稍作停顿,朗声道:“且末去于阗八百里有余,沿途地形十分复杂,有泽地湿热,难以履涉,也有流沙遍地,渺无人烟,于阗如今国力强盛,号称‘七雄’,仅次于龟兹、乌孙,若轻骑冒进,一击不成,则退无归路,凶险至极。”
  文鸯微哼一声:“照阁下这么说,我们这仗是打不成了?”
  “将军此言差矣!”东川王微微施礼,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千里奔袭实为军中大忌!若是西域以东悉数平定,或可一试,然北路车师、焉耆等地未平,尚未稳固根基之事,更不可冒险深入原地,此舍本求末也!”
  “东川王所言甚是有理,”刘封环顾众人,点头表示赞同,又道:“不过焉耆、车师兵不过万,自有高昌壁兵马讨平,不必考虑,倒是于阗、乌孙、龟兹三国实力最强,必为西进之大碍,不知明公有何高见?”
  东川王答道:“下官以为,西进于阗虽有大漠荒泽,然并非无路可循,沿昆仑一路向西,依次有尼雅河、克里雅河、和田河三条大河出于昆仑而没于大漠之中,此三条大河支流纵横交错,有几处彼此相通,若依此而行,据水安营扎寨,不但可解荒漠缺水之苦,还能防贼军突袭,一举两得。”
  “果然妙计!”刘封抚掌赞道,“明公此计,可谓深谙西域地理形势,难得难得。”
  东川王又道:“至于西域诸国,下官以为当远交近攻,大汉先与大宛有故交,可再结大宛出兵相助,又暗中使人于乌孙、龟兹散布流言,此两国为世仇,彼此攻伐不休,若使其对峙自顾,则于阗孤立无援,可一战而定。”
  刘封欣然点头,叹道:“不愧为西域名将,明公有运筹帷幄之能,我看那于阗大将军非公之敌也!”
  东川王心中暗喜,趁机抱拳道:“今平定西域,全军自当上下一心,且末兵力虽少,但兵精将勇,下官愿领且末旧部为先驱,为大将军开路西进。”
  话音才落,就有一人大声道:“慢着,阁下虽有宏篇大论,但这先锋之职却轮不到你。”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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