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辞调到伊循之后,扜泥城兵马训练便由周处接手,再加上都护府的几名副将,整个扜泥城的兵马基本重新整编过一遍,挑选出一万能征善战的步骑精兵,作为将来西征的主力。 当年班超三十六人可在西域周游一圈,巧妙利用各国关系打通西域,霍去病八百军杀得匈奴丢盔弃甲。 西域各国曾被匈奴人杀得东奔西走,多次向汉室求救寻求庇护,刘封相信这一万精兵将彻底改写西域的历史。 这一日刘封正准备带文鸯去海头城巡视,看看已经日渐干涸的孔雀海,海头城作为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当年是仅次于楼兰的第二座城池,也因为孔雀海的干涸渐渐荒败。 听冷霜月的介绍,这里当年也是一片绿洲,水源充足,数条大河绕城而过,汇入孔雀海,城外是大片的盐田和池塘,牛羊鱼虾在这里如同海边的砂砾一样多。 但现在的海头城人烟稀少,周围寸草不生,灰白色的土地长不出任何庄稼,如果不是重开丝绸之路,过往商队在这里落脚休息,这座城池和楼兰古城的命运大概也相差无几。 听冷霜月之言,刘封猜到海头城周围的土地应该是变成了盐碱地,在这个时代显然无能为力,经年累月的沙化,这里也将变成一片沙漠。 焉耆兵马如果扜泥城偷袭,沿孔雀海来,必从海头城境内经过,地图上并不能准确描绘出周围的地貌,要排兵布阵,了解地形为当务之急。 正穿戴完毕准备出门,却见冷霜月跟着文鸯前来,刘封不由一怔:“冷姑娘也要同去?” 冷霜月摇头道:“我不懂行军,自然不会给将军添乱,但今日不宜出门,请将军三思。” “哦?”刘封扫了一眼紧随其后的文鸯,失笑道:“出门还要看黄道吉日么?” “非大事不必动问卦象,”冷霜月螓首微摇,正色道,“这两日天气反常,云如拳状,凝而不散,东风带暖,却有湿气,一两日内必有狂风暴雨,大漠中风雨最为可怕,将军还是等雨后再去吧!” “嘶——当真?” 刘封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的确有几朵云如同蘑菇状漂浮着,远处城头上旌旗招展,冬春交替,气流变化多,春风紧急这是自然现象,但晴空万里,看起来不像是下雨的样子。 冷霜月点头道:“我从小学习天文历法,得自一位昆仑异人传授指点,又久在西域,对这里的天气变化预测几无差错,还请将军三思而行。”biqubao.com 刘封看了看文鸯,这家伙肯定是刚才去和冷霜月道别的。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西域本来就干燥少雨,这样的天气说有大雨,实在让人难以相信,站在廊下沉吟不语。 文鸯言道:“将军,要不我们明日再走吧,等风雨过后就安全了。” “好吧,那就再等两日。” 刘封决定还是相信冷霜月一次,毕竟她是从小在西域长大的,对这里的气候更为了解,如果真对天文有所研究,倒也不会信口开河。 冷霜月似乎松了一口气,施礼道:“多谢将军信任。” 刘封笑道:“天数之变,最为难料,姑娘也是为我等安危考虑,塞外天气变化多端,风沙最是无情,还是小心为妙。” 冷霜月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刘封对大漠的认知如此之深,可比刚才文鸯大咧咧地说什么吹点风沙不算什么的稳重多了,哪能想到刘封对沙漠的认知可能比她本人还要深刻许多。 见刘封如此好说话,从谏如流,冷霜月心中也舒坦不少,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如春风中绽放的玉兰花一般,满庭生辉,看得文鸯整个人都呆住了。 闲来无事,便邀请冷霜月先了解海头城的情况,二人先进入大堂,文鸯愣了许久才跟进来。 坐定之后,刘封言道:“我听说孔雀海先前浩渺无比,水位变浅之后水质也极差,不知可有此事?” “确实如此!”冷霜月轻叹一声,缓缓道,“据楼兰史料记载,孔雀海广袤三百里,其水亭居,冬夏不增减,除了孔雀河之外,还有数条大河灌注其中,不见出水口却不盈溢,着实神奇。” 刘封也慨然一叹:“谁又能想到,曾经烟波浩淼的孔雀海,也会日渐干涸变为盐泽?繁华兴盛的楼兰也被黄沙掩埋,车水马龙的丝绸之路,如今黄沙满途,行旅绝迹,甚至成为一片炼狱?” 冷霜月无奈一笑,言道:“孔雀海在中原典籍中其实也有记载,《山海经》称之为幼泽,汉时为盐泽,当年张骞出使西域,向武帝上书时中言道:‘楼兰,师邑有城郭,临盐泽’,便是指孔雀海。” 刘封知道这个孔雀海就是后世著名的死亡之地“罗布泊”,这个神秘的地区被后人多次勘探,不知多少人埋骨其中,干涸之后的地形更加复杂可怕,被称为“死亡之海”,甚至在全景卫星地图上能看到这一片区域。 中国的第一枚原子弹就是在罗布泊地区成功试爆了,可见当年的试验是何等艰辛和危险。 土地的沙漠化固然也地壳运动、气候变化有关系,但环境的破坏才是最主要的原因,想到此处,刘封不禁叹道: “当年楼兰人在此筑造了广阔的楼兰古城,他们砍伐树木,破坏草地,将绿地变为城池,引来无数商队踩踏草木,长此以往,与孔雀海的干涸不无关系。” “这个……”冷霜月显然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偏着头一时难以接受。 历代的传说中楼兰的灭亡和上天的诅咒有关,孔雀海的干涸也是因为古楼兰人的消失,他们认为孔雀海是楼兰人的圣湖,楼兰人被匈奴人杀死,血脉不再纯净,圣湖也受到污染,也不愿再保护他们的后人。 刘封这一席话让冷霜月大受震动,半晌之后才吃吃说道:“将军的意思是,楼兰人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后代?” 刘封笑道:“你可曾想过,水源和草木是绿洲存活的关键,当这些被破坏之后,水源不够充足,大地干涸,而原本冬夏不增减的孔雀海因此变得入不敷出,天长日久,岂不日渐干涸?” 冷霜月怔然半晌,忽然俏脸微变,惊呼道:“萨玛人说的是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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