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过去,刘封来到扜泥城引起的轩然大波也渐渐平静,安末真达处死两名属下,刘封深居简出,一切又恢复到往常一样。 春天到来,百姓们忙着栽瓜种豆,城头变幻大王旗,无论谁为王者,他们的生活还是要继续,能否过得更好一些,只能期待更宽仁公正的政令。 这几日唐坚和热合奎的人暗中送来消息,发现跟安末真达暗中接触的人竟然五花八门,上到文武官员,下到百姓商队,乃至与外国之人也有联络,而且此人行事十分谨慎,从这些接触的人身上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biqubao.com 更让刘封诧异的是,安末真达暗中与唐军的人联络,但唐坚却毫不知情,而且在此之前,为了争夺孔雀海的盐田,安末真达曾亲自领兵追杀唐军,将其驱逐到孔雀海中的罗布岛,双方势如水火,怎会暗中还有来往? 唐坚也百思不得其解,这几日伤势转好,他已经能够拄杖行动,因为玉面青龙的身份十分神秘,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唐坚在宫中无需刻意隐藏,以汉昌号掌柜的身份出现,也不会有人怀疑。 听到暗探送来的消息,唐坚大惊,猜测内部有人被安末真达收买,便想即刻回岛上查问情况,刘封却让他稍安勿躁,安末真达主动与唐军联系,接下来必有动作。 安末真达深藏不露,最怕他隐忍不动,现在主动联系唐军,极有可能是迫于眼下形势不得已而为之,汉军频繁调动,加上自己到来的压力,安末真达若便不得不提前实施计划。 果然才过两日,唐坚就收到一封密信,正是几名头领联合派人来报信,提议与安末真达联合对付汉军,唐军先前被汉军追杀多次,无奈退至孔雀海孤岛之上。 安末真达与唐军虽然也有冲突,但相比汉军的围剿便轻松了许多,安末真达只是和他们争夺盐田,为财而斗,西域各地向来弱肉强食,这在贼军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但汉军却要将他们彻底消灭,这是绝对无法忍让的。 唐坚冷笑道:“先前为盐田之事安末真达几次带领私兵与吾争斗,结下仇恒,未料此次却来主动联手,看来是准备铤而走险了。” 刘封点头道:“狐狸尾巴终于要漏出来了,安末真达阴险狡诈,用尽心机,却万万想不到他欲联合之人,却正是他的对手。” 唐坚也一阵失笑,这件事事先谁也没有想到,至今还不知道安末真达究竟有何目的,谁料他狗急跳墙拉拢势力,却歪打正着撞到了刘封手里,竟有种守株待兔的感觉,想起来却是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叹了口气说道:“安末真达欲与我会面共商大事,将军意下如何?” 刘封笑道:“若是你我不曾相见,此事于唐军也大为有利,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安末真达主动上门,岂能拒之门外?” 唐坚犹豫道:“可我伤势未愈,行动不便……” 刘封挑眉一笑:“玉面青龙行踪神秘,无人知其真实身份,不如让我去过一把瘾。” “啊?将军,这——”唐坚大惊,担忧道,“将军乃千金之躯,怎能涉险?若是安末真达设下什么陷阱,叫我如何担待得起?” 刘封笑道:“我自有安排,保证万无一失,此去是为打探安末真达的阴谋,门主不必亲自前去。” 唐坚也见识过刘封的本事,其实力不在自己之下,由他假扮玉面青龙直接和安末真达会面更为合适,思索片刻之后言道:“将军若要亲自去,千万小心。” 刘封言道:“这个自然,将会面之地定在皇宫内,可保万无一失。另外,还要借用门主的羽翼一用。” 唐坚一怔,旋即笑道:“这个自然,玉面青龙飞纵术享誉西吹西陲,将军若是能够驾驭,自然更好不过。” 西城的且渠府衙内,安末真达在密室中召集七八人整日不出,略微阴湿的石室中用两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众人阴沉凝重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安末真达斜靠在虎皮铺着的石凳之上,缓缓开口道:“刘封决意平定西域,鄯善国的情况,各位也都看到了,一旦被汉军攻下,不但国号被除,按照大汉州郡管制,连爵禄都要剥夺,再没有王室贵族,你们的荣华富贵也就到头了。” 一名鹰鼻狼目,满脸胡须的中年人言道:“安平侯,你早就说定下了伟大的楼兰复兴计划,我们都在等着你的好消息,结果扜泥城被汉军占领,朱那大将军想知道,你的计划还能否继续进行?” “哈哈哈,我的计划所受影响不大!”安末真达一阵大笑,沉声道,“焉耆的兵马准备好了吗?” 那人微微躬身:“焉耆五千精兵早就等待多时了,但现在汉军在孔雀河巡视,如何越过孔雀海是个大问题。” 安末真达笑道:“这件事我已早有了安排,孔雀海的唐军已经答应和我们合作,焉耆兵马可以沿着海边来扜泥城。” 那人吃了一惊,旋即不悦道:“楼兰计划是我们三国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唐军加入?这些贼寇鱼龙混杂,还有很多中原人,会破坏我们高贵的血统。” 安末真达冷笑道:“唐军不会参与到我们的楼兰计划,我只是让出了北岸的盐田,顺便告诉他们楼兰古城中有宝藏,他们的目标在楼兰城。” 另一人闻言惊得站起身来,质问道:“楼兰城中的宝藏是属于我们的,你为什么要让给唐军?” 安末真达神色不动,笑道:“诸位不要惊慌,唐军能找到的,只是我早就放在楼兰城中的宝藏而已!真正的地宫宝藏,没有我的藏宝图,谁也找不到。” 扫视众人,安末真达缓缓道:“我们要借助唐军和所有贼人的力量,把汉军拦截在楼兰城,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才好在扜泥城行动。” 刚才那人抚掌大笑道:“安平侯果然不愧为西域之狐,这个计划极好,不但阻挡汉军的部分主力,还能削弱唐军实力,将来我们收回孔雀海就容易多了。” 站着的那人也坐下来,又蹙眉道:“但汉军现在伊循城诸驻军,我们且末的兵马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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