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文鸯的右手背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两处破了皮,渗出血迹,应该是刚才抓人的时候被冷霜月情急之下抓的。 刘封笑道:“战场之上,刀剑之伤也未见你皱一下眉头,这点皮肉之上就叫疼?” 文鸯咧着嘴吹着手背,埋怨道:“将军你是不知道,她这指甲可长着呢,你看都肿了。” 正说笑之时,忽然外面士兵来禀告,安末真达求见。 刘封和郭淮几人相视一眼,不由脸色一沉,这安末真达的消息也他灵通了吧,文鸯前脚进了府门,后脚便来打探消息? “先看看他来意如何!”刘封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带着文鸯退到后堂去了。 不多时便听到脚步声响,见礼之后安末真达问道:“大将军可在?” 郭淮的声音听不出息怒,还和平常一样:“大将军一路劳顿,还在歇息,且渠大人要见大将军么?” “倒也不必非要见他!”安末真达笑道,“属下是来复命,昨日域长库密驮的事情已经查明,库密驮私自从商队收取贿赂,属下带人抄家,搜出金银财宝、锦缎草药无数,合计大概有三万多金,特来上缴府库。” “三万金?”郭淮吃了一惊,沉声道,“一个小小的域长,仅能贪贿如此多财物。” 安末真达赔笑道:“库密驮贪图过多,所以属下才将其斩杀,以儆效尤,这些财物全部上缴府库,可供都督疏通孔雀河道所用,也算是属下送给大将军的一份心意,请都督代为转达。” 郭淮言道:“如此多金,某自会向大将军禀告,且渠大人公而无私,大将军必定欣喜。” 安末真达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属下一心为汉军办事,自然要秉公而做,更何况这是用来疏通孔雀河道的,也是为鄯善百姓做事,自然要全力而为。” 刘封在掩门后听了一阵,知道安末真达是为献殷勤而来,并不是手眼通天,心中稍定,和文鸯悄然离开大堂。 转出后院,文鸯问道:“将军,这安末真达真是害死右丞相的罪魁祸首?” 刘封言道:“我们才来扜泥城,还不知实情如何,但此人颇多可疑之处,连郭都督都骗过,绝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文鸯握拳道:“哼,如果发现这混球是个口蜜腹剑之人,我第一个弄死他。” 刘封诧异道:“你终究是局外之人,何以如此恨他?” 文鸯冷哼道:“此人害得冷霜月一个孤弱女子如此境地,难道不该杀?” 刘封微微点头,忽然问道:“冷霜月竟敢伤你,该不该罚?” “这……”文鸯一愣,甩了甩手,“些许小伤不碍事,也怪我方才不知她是女儿身,孟浪了些。” 刘封摇头失笑,二人回到住处,却见热合奎正在等候,他的伤势比唐坚好得快,见刘封进来,赶忙迎上来说道:“大将军,我打算今日就回彩龙帮去,听唐门主说独臂龙已经被他派人围杀,现在正是收拢人心的好机会。” 刘封点头道:“正合吾意,此事宜早不宜迟。” 独臂龙是彩龙帮三位帮主之一,如果真被唐坚部下所杀,热合奎再失踪,只会让剩下的一位帮主得利,热合奎去的越早越好。 热合奎从怀中掏出一枚小拇指大小、淡紫色的眼镜蛇模型:“这是属下的信物金蝰令,可到城外三里处的鬼市找持蛇杖之人联系。有什么消息或者任何命令都可用这个信物传达,属下自会派可靠之人接应。” 刘封让文鸯接了信物,热合奎又交代鬼市的一些注意事项和几句口令,便混在一队巡逻的士兵中出城而去。 唐坚的唐军则情况相对简单一些,唐军是他一手组建,随手有三十六个头领,但个个都对其心悦诚服,昨夜唐坚已经派人送出密令,只要唐军看到这个命令,罗布岛上的一切就会正常运转。 不多时郭淮和程武也赶来别院,将安末真达之言又转告一遍,这次一口气又送来三万多金,这可是百万钱的巨款,口口声声说是用来疏通孔雀河的,让郭淮也愈发起疑。 刘封冷笑道:“我听说这安末真达爱财如命,曾经百般搜刮民脂民膏,铁公鸡一般一毛不拔,汉军进城之后却心性大变,慷慨为公,大义凛然,吾料其必有所图。” 郭淮皱眉道:“但他一心在疏通孔雀河道,助我军收买人心,于其私人并无好处,实在叫人费解。” 刘封言道:“若能叫吝啬之人慷慨解囊,唯有数倍乃至十数倍的回报能叫其如此疯狂,安末真达此举,只恐大有深意。” “嘶——”程武吸了一口气冷气:“若果真如此,此人城府之深,着实叫人心惊,先前以为他不过是讨好官府以求安身之人,竟殿下一番分析,确实有些蹊跷之处。” 刘封问道:“左丞相谋图复辟楼兰,迎接流落匈奴王子回国,害死鄯善国王及右丞相,此事当真是他一人主使?” 郭淮答道:“吾等进城之后,右丞相一脉早被清洗干净,左丞相及其亲信也畏罪自杀或被安末真达领兵杀死,其中原因大都是安末真达所述。” “果然如此!”刘封眼眸微缩,沉声道,“此人早就料到郭将军新得鄯善,必定心在安民治军,不会深究鄯善国旧事,竟叫他蒙混过关。” 郭淮吃了一惊:“将军的意思是,那安末真达是左丞相背后之人?” 刘封看向门外,屋檐上的一束干草在春风中飘动,嫩绿的新芽正在发出,缓缓道:“此事究竟如何,还要看冷霜月所知多少了。” 正在此时,外面环佩声响,门口人影闪出,只见一位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少女迈步走进来,眉眼乌黑清秀,鼻梁挺直,唇若凃脂,乌黑的长发垂落腰间,外罩一层淡紫色的轻纱。 淡淡的香风飘进来,所有人的眼睛一亮,这个融合了西域美貌和东方风情的女子,竟如同从画中走出来一般,连刘封都不自觉停止了呼吸,静静地看着她轻盈而进。 叮铃铃—— 文鸯手中的金蝰令掉在地上,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38/739099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