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符渐渐隐没在石门之中,只见上面的颜色仿佛遇到了阳光一般渐渐鲜亮起来,绿意莹莹,那些纹路如同树叶的叶脉一般越来越亮。 轰—— 随着整个绿意充盈,石门终于动了一下,整个山洞再次震动,轻微地颤抖着,冷风不断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三人衣袂猎猎作响。 不多时,石门从中间开为两半,收进左右的崖壁之中,狂风更甚,竟吹得三人同时往洞内飘去,钟离权和左慈二人合力都站不稳脚跟。 山洞内部超乎想象的笔直,不多时便到了内部,刘封在二人的搀扶下站稳脚跟,看到内部是一个空旷的天然洞穴,里面倒挂形状各异的石钟乳,左边有一汪清泉,水滴落下,叮咚作响。 往来路看去,山洞中一片漆黑,竟看不到洞口的光线,洞内既无火把,也没有夜明珠,却十分明亮,靠北的位置摆着一张石棺,石棺右侧则是一头怪兽,足有两丈来高,正低头俯视着石棺方向。 左慈先走向石兽,言道:“这便是那五混兽?” 刘封看这石兽也是石钟乳形成的,外形似马,眉心之间却长着一只独角,头顶生着一对弯曲的牦牛角,两只角尖几乎要连在一起,似乎拱卫着中间的独角。 再看它两肋生出一对翅膀,牛蹄鹿尾,微张的嘴巴中都是利齿,犬牙交错,下颌两只剑齿伸出唇外,虽然是食草动物的形象,但远看整体却十分凶恶,充满了侵略性。m.biqubao.com 左慈走近饶了一圈,点头道:“嗯,似鹿非鹿,似马非马,似牛非牛,头驴非驴,这正是远古东胡人的神兽,五混兽。” 刘封打量着这座石雕,见其全身几乎被岩洞顶上滴落下来的石灰水覆盖,看起来更像生了一层铠甲,显得愈发雄壮威猛。 钟离权此时也不急于打开石棺,也对着石兽仔细观摩,刘封以为石棺中才是关键,但这二人却看着石兽,心中疑惑不已,言道: “看这石兽,大概是胡人的某种图腾吧?除了模样怪异之外,还能有什么出奇之处?” 钟离权微微摇头,神色略显凝重,缓缓道:“五混兽之于胡人,便如九天神龙之于我们华夏,并非只是石像,还有某种力量寄存其中,千万不可小觑。” 左慈问道:“将军可知五混兽的来历?” 刘封摇头道:“我此来琅琊宫,正是为解惑而来,不知这五混兽和胡人有何关联?” 左慈叹道:“这一切还要从漠北各族胡人的兴衰说起,无论是当年远古的东胡,还是如今的匈奴、乌桓、鲜卑乃至于西凉的羌族,朝堂之上只知其各部首领,历来派兵征伐,但终不能除灭此患,实则是因其各部长老宗族传承着胡人的信仰。” 刘封眉头微蹙:“道长所说的,莫非便是胡人的萨满教?” 左慈有些意外:“想不到将军竟听过此事。” 刘封摇头道:“只是听过一二,却不知详细。” 左慈又道:“胡人之所以历代生生不息,却又各不相同,实则便是由各部萨满传承差异而起,胡人以天为敬,多以游猎打渔为生,只因万物有灵,为保丰衣足食,自然要祭拜天地,他们的祭坛便由这些萨满掌管,可直达天听,传授神意。” “想必胡人的风俗、传承和诸多规矩都是由这些人历代口口相传,他们才是胡人文化和信仰的传承者,只要信仰还在,胡人便不灭。” 对于各族不同传承刘封虽然不甚了解,但刘封也听过不少,知道萨满、巫师这些人的大概作用,很多政教合一的地方都是如此,像华夏历朝历代都是政教分离,足见先贤的深明睿智。 宗教对百姓的影响自不必说,尤其是邪教更让人疯狂,来自后世的刘封更是见识过宗教的可怕,即便是号称与世无争的佛教和无为而修的道教都大有蛊惑人心者,更不要说其他教派了。 钟离权言道:“东胡自分裂以后,各为其部,鲜卑自拓跋推寅之时便有迁徙建都邑之意,在萨满的引导之下,鲜卑迁居大泽之后,本打算继续南迁,可惜推寅不久便死,其后历经数代之后,匈奴势衰,于建安年间继续南迁,终于在鲜卑山找到落脚之地。” 对于胡人历史,刘封也只知道个大概,钟离权生于东汉初年,加之经历丰富,再听他说起来,便觉得明晰了许多。 钟离权指着眼前的石兽说道:“这五混兽并非所谓的图腾,而是确有其物,当年檀石槐将鲜卑分为三部,拓跋鲜卑迁徙命南移,因山谷高深不敢前行,此时五混神兽出现,其形似马,其声类牛,先行导引,历整年乃出险地。” 刘封此时也不知该信还是不信,毕竟神兽已经变成了石兽,便问道:“这冒充南华老仙之人便是当年鲜卑部的萨满?” “非也!”钟离权却摇摇头,看向了石棺,缓缓道,“当年拓跋推寅迁居大泽时便欲留于此处,其时出现神人指示,言其地荒遐,未足以建都邑,宜复徙居。 故而拓跋邻才拉开了鲜卑的继续迁徙之路,直到鲜卑山下,如今慕容部在棘城之北建城便是遵循祖上教导而成。” “神人,神兽……”刘封看着两个石雕,冷笑道,“当年指点鲜卑继续南迁之人必定见过中原繁盛,若是久处漠北之人,如何知道都城?” “正是!”钟离权点头道,“此人便是冒出南华真人者的先师,曾游历中原,见识过洛阳的繁华,据频道这多年打探,此人应该是丁零人,他们处心积虑让胡人南下,是为了丁零族的南迁做准备。” 刘封双目微凛:“如此说来,鲜卑人岂非是丁零人的炮灰了?” “炮灰?”钟离权虽然从未听过,但也明白了大概意思,点头道,“此人继承其师之志,先于西域修炼,偶得昆仑一部修炼秘籍之后便来中原伺机行事,其实恰逢十常侍作乱朝堂,汉室倾颓之际,又碰到不得意的张角,故作神秘传授天书,搅动中原大乱,为胡人入侵创造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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