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原本以为有一场打仗要打,未料乌桓人到了城下跪地请降,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先前猝跋韩早就说过,乌桓人是来助战的,但万万没想到秃发部败得如此之快,这让千里迢迢兴冲冲赶来的乌桓兵处境尴尬至极。 如今已经深入敌境,汉军控制整个幽州,没有鲜卑军的牵制,要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秃发部十余万大军转眼间灰飞烟灭,乌桓军哪里还敢交战,见势不妙,进退两难的情况下,他们选择了最正确的一条路:投降汉军! 虽说兵卒心大多都不情愿,但形势所迫,为了保命不得不屈膝投降,否则他们将和秃发部的下场一样,有来无回。 这等千里送人头的好事,刘封当然来者不拒,马上传令开城迎接,将几名乌桓将领接入城中,其余士兵在城外暂时扎营,送去酒食安抚军心。 重新摆设酒宴,刘封举杯大笑道:“今乌桓部弃暗投明,愿归顺我大汉,万族之中又多一族,此乃华夏之幸也!”m.biqubao.com 众人纷纷起身道贺,乌力顿和几名乌桓头领强颜欢笑,笑容几乎是僵在脸上的,笑得比哭还难看。 刘封知道他们此刻心中必定有十万只草泥马在来往奔腾,早已将秃发寿阗的三十六代祖宗问候了个遍,不知道受到这么多人的诅咒,如果真有魂魄存在,秃发寿阗还能不能得到超生。 这些乌桓人的头领名叫乌力顿,此人是原乌桓首领丘力居之后,楼班之孙,他所带领的正是当年被魏军击破之后的残部后人。 丘力居单于去世时子楼班年幼,因从子蹋顿有勇略,由他代立为单于,总领乌丸部落,后楼班成人,难楼、苏仆延率其部众奉立楼班为单于,蹋顿于是退位为王,辅佐楼班。 蹋顿曾在袁绍、公孙瓒河北争雄的时候帮助过袁家,后来袁氏兵败,袁尚转而求助蹋顿,企图凭著乌桓人夺回河北。 曹操安定河北之后,亲自出征乌桓,白狼山之战大破乌桓、袁氏兵马,蹋顿也被张辽斩杀,乌桓部随后破败,留守后方的楼班带领残部逃走塞外深山之中。 几十年来历经三世颠沛流离,楼班及其后人收集残部发展部落,到了乌力顿这一代总算初具规模,连同老幼共有万余人,此次趁着鲜卑大乱本想重振乌桓部,未料却被秃发部狠狠闪了一把。 本想来分一杯羹,未料肉没吃到,反倒自己变成盘中之餐,形势翻转之快,令人措手不及,先后的结局相差之大,换做谁恐怕都难以接受。 刘封安抚乌力顿几人道:“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先前汉室陵迟,天下扰攘,互有攻伐,终究是两败俱伤,如此世世代代,各部落近乎灭族,实非明智之举。” 乌力顿勉强一笑,只是唯唯点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是无奈之举,并非他心甘情愿。 刘封又道:“今幸天未丧道,王室再兴,吾大汉当以义融和各族,自强以护万民,今匈奴、秃发自愿与中原共融,单于也不必耿耿于怀,孤自有安排。” 乌力顿这才吃了一惊,看向猝跋韩,见他颔首示意,这才大着胆子问道:“请问大将军如何处置乌桓部?” 刘封言道:“幽州经此一事,百姓大多流离,边塞之地十室九空,单于领兵来此,无非是为了争夺安身之所,孤欲将卢龙塞以北之地划分乌桓部,不知单于意下如何?” “啊?这……”乌力顿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封,吃吃问道,“这是真的?” 刘封笑道:“孤一言九鼎,当着秃发大汗及众将之面允诺,岂能儿戏?” 猝跋韩听刘封称呼他为大汗,不由挺了挺腰板,满面红光地嘿嘿直笑,比喝了一大碗美酒还觉得舒畅。 “臣乌力顿多谢麒麟王!” 乌力顿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终于反应过来,放下酒碗来到大堂中央,跪地拜服,那几名乌桓部将也都离席跪拜,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臣服。 乌桓部在塞外虽然得以苟延残喘,略有发展,但在辽西一带慕容鲜卑这几年壮大极快,将他们的领地不断蚕食,甚至有吞并之意,所以乌力顿才不惜冒险来中原,就是为了寻找新的领地。 这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正担心留在后方的族人时,没想到刘封非但不将他们奴役,反而分了土地,卢龙塞以北的底盘比右北平也差不了多少,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结果。 而且眼下乌桓部实力脆弱,经不起任何一场战争,归顺汉室之后还能得到汉军的保护,一举两得让他们彻底归心,至少这个结局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好得多。 刘封又安抚乌力顿几人一番,叫他们今早迁徙族人到卢龙塞来,到时候再派人送去印绶,正式册封单于,今后不仅要和大汉和睦相处,与匈奴、秃发等部也要共融和睦。 乌力顿放下心头重负之后,方才理解刘封此举意义何其重大,恐怕从今之后,塞外各族相互征伐侵吞的局面将会结束。 这许多年颠沛流离,乌力顿深知有固定地盘的重要性,唯有扎稳根基,才能让部落族人长久生存下去,不知道结束了战争和杀伐,各族和睦的大草原又是一番什么景象。 放下心事之后,乌桓将领也都开怀畅饮,猝跋韩主动为乌力顿敬酒,将来两族在幽州共同发展,还要多多来往。 自此幽州战事算是彻底结束,至于在上谷和代郡的秃发残部已经无需忧虑,有猝跋韩领兵去收服,再加上并州军的威慑,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该作何抉择。 当然刘封并不指望一次征战和划分土地就能让这些胡人彻底心服,棍棒加甜枣的管制方式只是短期计划,长期计划还需加上对他们认知的改变。 将来大力开发胡市,让他们学会耕种和游牧相结合的生存方式彻底安定下来,再兴修学堂,学习中原文化,唯有文化的认同才能让各族产生真正的归属感,与大汉同气连枝源远流长。 各族信仰虽大有不同,共崇华夏却必须万众一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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