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太子_第一千八百六十章 人心愚昧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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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之下,张弛言道:“末将昨夜带兵自地道潜入城中,因见贼军马棚正好就在那棵桑树之下,便将马棚点火吸引贼军注意,未料竟将桑树烧死,如今只剩半截焦木……”
  周处正为张弛解绑,听到这句话不由手下一顿,其他人也都面露吃惊之色,却是谁也不敢说话,都在等着刘封的答复。
  只见刘封眉头紧蹙,却看不出他喜怒如何,刘备家屋舍东南角篱上有一桑树高有五丈余,往来之人都奇怪此树非凡,有人称当出贵人,后来刘备便指桑树说将来一定会坐这样的羽葆盖车。
  羽葆盖车乃是皇帝御用马车,刘备此话有不轨之心,这与刘邦的“大丈夫生当如此”,和项羽的“彼可取而代之”有异曲同工之妙。
  若是在盛世必定会被抓起来治罪,但乱世中却成了豪言壮语,当然结果是你要闯出一番名堂来才行,否则在别人看来就是一句屁话。
  刘备叔父刘子敬闻言大惊,警告他不要乱说话,以免惹来灭门之罪,因担心刘备连累族人,暗中挖掘地道通到城外用来逃命,没想到最后却成了救他子孙的要道。
  后来刘备三分天下,成为一代雄主,关于这棵桑树的传说便越来越多,甚至被涿郡人认为是汉室龙脉灵根所在,正是有这棵桑树的保佑,刘备才能得以在西川立足,保住汉室最有一点血脉。
  还有一些野史记载,曹操统一北方之后听闻此事,还曾派人专门去砍伐这棵桑树,未料一刀下去,桑树冒血,砍伐之人当场癫狂吐血而死,曹操也因此得了头疼的怪病,自此再也不敢动这棵桑树的心思。
  在涿郡人眼中,这棵桑树显然已经成了神树,即便三足鼎立,幽州属于魏国管辖,但他们还是因为出了刘备这样一位人主而骄傲,城内百姓无不小心呵护这棵桑树,甚至期待着刘备能够衣锦还乡。
  如今没有等到刘备,但终于盼来了汉军,结果却没想到当日视为汉室“灵根”的桑树便被一把大火烧成枯木桩,劫后余生的涿县百姓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有人打听到放火的就是张弛,不顾他正领兵巡逻,将其围住就是一顿大骂。
  张弛事先并未想到这一层,等他明白百姓愤怒原因之后大吃一惊,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为了不给虎噬军和家族之人惹来麻烦,他自缚到府衙请罪。
  “人心愚昧!”良久之后,坐在大堂上的刘封缓缓吐出一口气,目视大堂之外。
  外面阳光明媚,但他的心情却有些沉重,似乎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会有这样恩将仇报的事情发生,即便是文明高度发达的后世,也同样如此,人心复杂简直令人发指。
  明明是张弛等人不顾生死救了满城百姓,结果却因为毁了一棵树而成为了千夫所指的罪人,如此对待英雄的方式,未免叫人心寒!
  他们从不去想如果张弛保住这棵树,他们的性命就要保不住,被鲜卑军蹂躏践踏,任意欺凌,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指手画脚,恶语相加?
  对英雄这样恩将仇报的事情屡见不鲜,并不是因为某个人心中险恶,而是大众愚昧,在脱离险境之后迫切地想要寻找心灵安慰,历经折磨之后,人性的自私和狭隘愈发凸显出来。
  “将军,此事……该如何处置?”
  沉默之中,寇威也觉得事态有点严重,这件事传出去到了朝中被人议论起来,如果将来发生什么不祥之事,不但张弛难逃其咎,恐怕刘封都要因此受牵连。
  “哼,一群蠢货!”
  刘封拍着桌案一声冷哼,虽然心中也有不平,却不得不重视坊间流言,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堵不如疏,疏不如引,尤其是君权神授的封建时代,更不能草率处理。
  深吸一口气看到外面墙头上的枯草,忽然心中一动,大笑道:“此乃是吉兆也!”
  “啊?”童攸咋舌,吃吃问道,“将军,吉从何来?”
  刘封扫视众人,缓缓道,“此树兆在先帝登基,如今乱世即将结束,老树被焚,但其根尚存,来年开春必将生出新芽,昭示新朝生机勃发,欣欣向荣之意也!”
  周处闻言一拍大腿,笑道:“嘿,妙,果然妙。”
  “吉兆,当真是吉兆!”
  寇威等人也都抚掌大笑起来,一场无形的威胁被刘封几句话便化解了,都长出一口气。
  刘封对周处言道,“子隐,你带人立刻出榜安民,将此兆头说于城中百姓,叫他们先安置家当,收拾残局为重,已经入冬,如果不想挨饿受冻,就早些行动。”
  “遵命!”周处欣然领命。
  “慢!”刘封忽然叫住了周处,沉声吩咐道,“如果出榜之后还有人故意出头挑衅闹事,便将其赶出城外,让他们去找鲜卑军评理去吧,毕竟贼军在树下养马在先,是对先帝的大不敬,他若能叫鲜卑人来涿县认罪,本王给他重赏封侯。”
  周处闻令不禁大笑:“哈哈哈,大将军此言正合我心意,我倒要看看哪个刺儿头能比属下还会挑事。”
  周处走后,童攸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叹道:“大将军所言极是,这些愚昧之人,差点将我等一场功劳抹杀不说,还种下杀身之祸的大患,真是岂有此理。”
  程端玉冷哼道:“这些混蛋恩将仇报,先前贼军在树下养马,就是想借此羞辱我大汉臣民,怎么不见他们出头讨个公道?才捡回一条狗命,就嘤嘤狂吠,气煞人也!”
  “一刀一个嘤嘤怪!”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颜值也气得忍不住握拳低吼。
  童攸几人毕竟还年轻气盛,加之又是绿林出身,最见不惯这等事,好在刘封已经受过诸多熏陶,几千年的阅历让他见多识广,还能勉强稳住心神,否则刚才一个冲动出兵去打嘤嘤怪,将来被有心人利用,可就埋下了一个大大的祸根。
  为了稳妥起见,防患于未然,刘封对童攸几人吩咐道:“童将军,你们在幽州人脉广泛,必定认识一些奇人异士,立刻派人请他们将此吉兆宣扬出去,万不可被有心人利用。”
  “遵命!”童攸也知道此事干系重大,马上带着程端玉去找人安排。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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