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威和童攸两路杀出,到桥头一阵乱杀,但鲜卑军都是骑兵,撤退极快,只杀了不到百人便过了吊桥。 城头上弓箭手早已准备多时,不等汉军上桥,箭矢便飞了过来,寇威上不得桥,也没有强攻的将令,便命士兵隔河释放连弩。 一瞬间弩箭如雨,射中后方还未走远的贼军,又有几十人落马,不等挣扎几下,就被乱箭射死,等贼军逃入城中之后才收军退到土山之下。 城上贼军还挟持着许多百姓一同守城,投石车也被破坏,暂时攻城无望,刘封命程端玉留守土山,井阑上的士兵继续监视贼军,其余人马暂退大营。 张弛还未来得及回头杀敌,贼军已经退回城中,便将那些逃出城的百姓带到营中安抚歇息,后营士兵为他们煮饭熬粥,挑了三名情绪稳定、对城中情形熟悉的人到中军帐中问话。 那三人死里逃生,正自高兴,又见到闻名天下的麒麟王,激动得无以复加,将城中情形争先说了一遍,其实也就是被卢忠骗了之后被鲜卑军所欺压。 数百青壮企图出逃或者刺杀鲜卑将领,都被贼军杀害,如今所剩的大多都是老弱妇孺,年轻力壮的都白日干活,晚上单独看押,备受摧残,也无力再反抗了。 这一切都在刘封的意料之中,原本打算今日半天时间破城救人,不想卢忠这个狗贼又出奸计,现在投石车被破坏,攻城有所顾忌,晚上鲜卑大军即将到来,必须要另谋他计。 想了一阵,刘封问道:“涿县四地开阔又有护城河守护,可有密道能通城中?” 听到刘封问话,三人低头不语,想了许久纷纷摇头,刘封正失望之时,一人言道:“大将军,这次逃出城的有几名老者,他们都是涿县的乡民,对城中布置最为熟悉,或许他们知道。” 刘封也不抱多大希望,让三人去找同伴问话歇息,将寇威几人叫来商议军情,言道: “贼军一心死守,又将百姓推到城上,若想破城,唯有偷袭,诸位可有良策?” 张弛言道:“将军,我虎噬军最善飞檐走壁,末将愿今夜去破城。” 刘封摇头道:“虎噬军前番破城已被贼军所知,这卢忠奸诈无比,他比鲜卑军更怕我们破城,必定会有防备,翻越城墙难以成功。” 寇威蹙眉道:“若是如此,想要破城便只有掘地道而入了,只是城下情形如何我们不知,挖得太浅越不过护城河,太深又怕地下出水,需找到土厚处方可挖掘。” 刘封点头道:“这还需熟悉涿县之人方可,子度,你再去后营问问情况,是否有人参与过涿县城墙修葺,或者熟悉城建之人。” “遵命!”张弛领命而去。 正商议之时,周处从外面走进来,问道:“将军,听说贼军出毒计让百姓当先,可有对策了?” 这家伙半天时间便已经精神抖擞,刘封笑道:“子隐快来,我正有军情要与你商议。” 周处抱拳道:“可是让末将和虎噬军今夜去破城?” “破城无需用你!”刘封言道,“方才斥候来报,贼军分一路人马从大安山自西渡河而来,欲从后袭我大营,吾命你天黑之后带一支人马前往大安山口埋伏,将这路贼军消灭,你可敢担任?” “这有何难?”周处闻言拍着胸膛大声道,“将军放心,只要贼军敢从大安山来,末将保证不会有一人能踏出山谷。” “很好!”刘封言道,“方才我已命童攸挑选十名熟悉大安山地形的兵卒,你稍后先带人到山中查探地形。 今夜戌时出营进山,击败贼军之后五更时分折返大营,吾自会命人在营外对方柴草,你将柴草点燃之后埋伏于西营,见贼军杀到,自后方杀出即可。” “遵命!”周处正往外走,忽然停住脚步,转身言道,“将军,既然伏击贼军之后还要在营外偷袭鲜卑本部,末将何不叫士兵穿戴贼军装束,叫他们晚上分不出敌我,再从后方杀出,岂不更好?” “嗯,此计甚妙!”刘封点头笑道,“贼军大多穿戴魏军铠甲,稍后你从营中将魏军铠甲收集起来备用,内罩软甲,外穿鲜卑袍服,将头面用头盔毡帽遮挡,左肩缠白布为记号,见机行事。” 周处大笑道:“将军思虑如此周到,今夜定叫贼有来无回。” 周处走后,寇威言道:“秃发寿阗既然决议今夜来袭营,城中守军必会出动响应,何不将计就计留下空营,于东门外埋伏一支人马,待其出城之后再趁虚而入,夺城轻而易举。” 刘封叹道:“如此虽能取城,怕只怕鲜卑军今日吃了败仗,恼羞成怒,见援军已到,那些百姓便再无作用,只恐会对其下毒手,能早些营救,他们的性命便多了几分保障。” 寇威没想到刘封如此煞费苦心是为了城中百姓,知道他向来都是以民为先,摇头苦笑道:“这涿县本是先帝出身之地,本以为我们能够衣锦还乡,荣耀故里,未料却是这一番光景,生灵涂炭,比之中原还要凄惨,莫非这也是司马懿故意报复不成?” “这倒未必!”刘封摇摇头,虽说人死已经无从询问,但司马懿就算再阴险,也不至于为了报复刘备去报复已经八竿子打不着的所谓“父老乡亲”,这是小人和无赖才玩的把戏。 “大将军,好消息,哈哈哈!”正商议之时,张弛喜滋滋又跑回来,满面笑容,“方才有一位刘姓老者,乃是先帝同族,他说当年先帝所指宅后的那颗桑树下有暗道能通城东。” “真乃天助我也!”刘封大喜,站起身来也难掩激动,如此一来,城中百姓便能保住了。 张弛言道:“那老者还记得这条暗道,此乃刘姓一族的秘密,因荒废多年,年轻一辈无人知晓,今夜末将从密道中引兵杀入,必能破城。” 刘封看了一眼地图,找到刘备家中的位置,就在城内东北角的位置,吩咐道:“今夜由你带领虎噬军从暗道进入城中,于城内放火,趁乱开城,程端玉在东城外接应,将贼军惊走之后,尽快营救城中百姓。” 张弛抱拳道:“遵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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